陆战野的呼吸声逐渐变深。
叶时初没有动。她靠在单人沙发的扶手上,看着茶几上那张照片。顾清的眉眼在泛黄的相纸上定格,二十年没有褪色。
她的手机亮了一下。
顾临风:定位已锁定。海城西郊,翠微路78号,一栋独立别墅。房产登记人是一家境外信托公司。她至少在这里住了三年。
三年。
叶时初攥紧手机。三年前,正好是她和陆战野领证的时间。
顾清在他们结婚的时候回了海城,看着自己的儿子娶了叶家的女儿,一个字都没有说。
叶时初站起身,走到落地窗前。夜色里,海城的灯火连成一片。她的手放在小腹上,那里有微弱的起伏。
身后传来动静。
“你没睡。”陆战野的声音沙哑,带着没睡醒的低沉。
叶时初没有转身。
“顾临风发了地址。”
沙发上传来皮革被压下的声响。陆战野撑着左手坐直,脊椎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。
“在哪。”
“西郊翠微路。”叶时初转过身,看着他。客厅里只有玄关的感应灯亮着,光线昏暗,陆战野的脸隐在阴影中,只有眼睛反射出微弱的光。
“她在那里住了三年。”叶时初说。
陆战野没有接话。他的左手撑在膝盖上,指节收紧又松开。
“三年前。”他开口,声音没有任何起伏,“我和你领证那年。”
“对。”
沉默。
加湿器的指示灯在黑暗中闪烁,一明一灭。
“几点去。”陆战野说。
“你的伤——”
“几点。”
叶时初看着他。他坐在那里,赤着上身,绷带缠绕着整个右臂和半边后背。肩胛骨的弧度在暗光里格外突出,瘦了不止五斤。
“早上八点。”叶时初走回茶几旁,拿起那杯已经凉透的水,“现在回去躺着。”
陆战野没有动。
“初。”
“嗯。”
“如果她和你母亲的死有关。”
叶时初停下倒水的动作。水壶的盖子撞在台面上,发出一声脆响。
“那是她的事。”叶时初将热水倒进杯子里,水蒸气升起来,模糊了她的表情,“不是你的。”
“我需要你说这句话。”
叶时初端着杯子走过来,放在他手边。
“说完了,回去睡觉。”
陆战野抬起左手,指尖碰了碰杯壁。水温刚好。
他没有喝,只是看着她。
“追求期第六天。”
“陆战野。”
“我想要一个东西。”
叶时初交叉双臂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你现在的状态,配提要求吗。”
“不配。”陆战野承认,“但我还是要说。”
“说。”
“明天去见她的时候,站在我旁边。”
叶时初的手臂放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