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时初浑身一震,手里的热可可晃出几滴,溅在白色的毛衣上,像是一朵枯萎的花。
陆战野站在门口。
他身上那件昂贵的黑西装已经皱得不成样子,衬衫领口敞着,右手伤口处的血迹已经浸透了绷带,在袖口处晕开一大片暗红。
他脸色惨白,呼吸急促,额前的碎发被打湿,贴在皮肤上,整个人透着一股子穷途末路的疯狂。
“叶时初,跟我回去。”
陆战野大步走过来,每走一步,地板上都留下一个模糊的血印。
叶时渊猛地站起身,挡在叶时初面前,眼神狠戾:“陆律师,还没被摔够?”
陆战野像是没看见他一样,视线死死地锁在叶时初身上,声音沙哑得厉害:“初初,刚才在公寓是我失控了。我信你,我真的信你。跟我回家,好不好?”
叶时初缓缓抬起头。
她看着眼前这个曾经让她心动到无法呼吸的男人,眼底却只剩下一片死水般的平静。
“陆战野,你信的是我,还是信的是那份可能存在的DNA报告?”
叶时初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如刀。
陆战野的身体僵了一瞬,喉结剧烈滚动:“我不在乎报告,我只要你。”
“可我在乎。”叶时初站起身,绕过叶时渊,走到陆战野面前。
她看着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,一字一顿地开口:“当你开口问我那句话的时候,你就已经把我杀了。陆战野,你的信任太廉价了,我给不起,也受不住。”
“不是这样的……”陆战野伸手想要抓她的手腕,却被叶时初灵活地躲开了。
她退后半步,拉开了两人的距离。
“陆战野,别再追了。你身上流着陆家的血,你每靠近我一步,我都会想起我妈死在病床上的样子。我只要一想到我肚子里的孩子,将来要叫那个刽子手爷爷,我就觉得恶心。”
“恶心?”陆战野低低地重复着这两个字,忽然惨笑了起来。
他看着她,眼底的恐慌终于化成了漫天的绝望。
“叶时初,你是不是从来没爱过我?”
“是。”叶时初直视着他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,“从头到尾,你都只是一个避风港,一个可以帮我付医药费的提款机。现在我的品牌站稳了,我哥回来了,你对我来说,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。”
“你撒谎!”陆战野低吼一声,猛地跨步上前,双手死死扣住她的肩膀。
他力道大得惊人,叶时初疼得皱起了眉,却硬是一声没吭。
“叶时初,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!你救我命的时候,你给我做饭的时候,你跟我说你喜欢我的时候,全都是假的?!”
“是假的。”叶时初仰起脸,眼里的泪光一闪而过,快得让人抓不住,“陆大律师,演戏谁不会啊?三年前我能为了钱嫁给你,三年后我就能为了自由甩了你。这很公平,不是吗?”
陆战野死死地盯着她,胸口剧烈起伏着。
他想发火,想掐死这个满嘴谎言的女人,可看着她苍白的脸色,他所有的怒火最终都化成了一阵无力的颓然。
他松开了手,身体晃了晃,险些摔倒。
“好,很好。”陆战野自嘲地笑了笑,眼角有一滴泪滑落,顺着他满是血污的脸颊,滴在冰冷的地板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