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顾临风是谁?”叶时初皱眉。
“我刚才查了顾清女士当年的日记。”何秋辞低声说,声音有些发颤,“顾清女士当年在离开海城前,曾给她的长子起名……顾临风。而这个顾临风,在五年前改了名,如今在海城……”
何秋辞停了停,咽了口唾沫,才艰难地吐出那个在海城如雷贯耳的名字。
“他现在的位置不低,而且……也是顾家的现任掌权人。”
叶时初的手一抖,信托协议“哗啦”一声散落在桌面上。
顾临风。
她的亲哥哥,竟然是海城最年轻有为、权势最大的那个人。
而陆战野,早在三年前,就已经找到了他,甚至把大半的财产信托,都绑在了他们兄妹身上。
“陆战野……你到底还瞒了我多少事?”叶时初闭上眼,眼泪终于忍不住再次滑落。
就在这时,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粗暴地推开。
陆世安的助理脸色惨白地冲了进来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:“叶小姐!不好了!陆董在医院……被顾家的人带走了!”
叶时初捏着那把黑色古董钥匙的手指,在听到“陆世安被顾家带走”的瞬间,剧烈地颤了一下。
金属的边缘深深地陷进她细嫩的掌心里,带来一阵钻心的疼,可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,只是缓缓地转过头,看着脸色惨白的助理。
“顾临风带走的人?”叶时初的声音很轻,却冷得像是一把结了冰的刀子。
“是……是的,叶小姐。”助理额头上全是冷汗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“顾秘书长的车队直接开进了医院后门,把陆董从重症监护室里强行带走了,我们的人根本拦不住……”
“初初!”江晚晚一把抓住叶时初的胳膊,眼底满是惊恐,“顾临风是你亲哥哥,可他现在是海城只手遮天的人物,他带走陆世安,肯定是要为了当年你母亲的事报仇!你不能去,这趟浑水太深了!”
“我必须去。”叶时初深吸了一口气,将那叠信件和照片妥帖地放进大衣内侧的口袋里,动作缓慢而坚定。
她看着无名指上那圈淡淡的痕迹,眼眶酸胀得厉害,可她却硬生生地将那股泪意逼了回去。
“陆战野为了我,连命都丢在江里了。”叶时初抬眼看着江晚晚,眼底是一片死水般的冷酷,“陆世安欠我妈的,欠我哥的,甚至欠陆战野的,都该由我亲手来算。顾临风……他凭什么在这个时候出来当救世主?”
“何秋辞,备车,去顾家官邸。”
……
半小时后,东郊顾家私人官邸。
这座掩映在百年梧桐树下的老洋房,在冬雨中显得格外庄严而阴冷。门外停着四辆黑色迈巴赫,车牌照清一色的连号,刺得人眼睛发疼。
叶时初推开车门,连伞都没撑,顶着寒风细雨,大步走上了石阶。
“叶小姐,顾先生在里面等您。”两名身穿黑色中山装的保镖微微躬身,为她拉开了沉重的红木大门。
大厅里开着足足的暖气,可叶时初一踏进去,却只觉得手脚冰凉。
陆世安正狼狈地瘫坐在客厅中.央的红木椅上,身上的病号服有些凌乱,脸色灰败得像是一具活尸。而在他面前的沙发上,坐着一个年轻男人。
男人穿着一件剪裁极好的深灰色中山装,指尖夹着一支燃了一半的香烟,烟雾在微弱的灯光下缓慢升腾,将他那张清冷、矜贵、且与叶时初有着五分相似的脸,衬得有些模糊不清。
海城顾氏集团的掌门人,顾临风。
“你来了,初初。”顾临风没有抬头,只是修长的手指在烟灰缸边缘轻轻弹了弹,声音低沉而温和,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压迫感。
叶时初走到他面前,在距离他三步的地方停下,冷冷地看着他:“顾秘书长,好大的威风。”
顾临风的手指顿了顿,终于抬起头,那双深邃的黑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心疼,但很快就被冰冷的漠然所取代。
“你叫我什么?”他看着她,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。
“三年前我被高利贷逼得走投无路的时候,你在哪里?”叶时初逼视着他,字字带刺,“我妈在县医院等死的时候,你这个当哥哥的,又在哪里?现在陆战野坠了江,生死不明,你倒跑出来当判官了?”
“陆世安该死。”顾临风站起身,将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,身形高大挺拔,压迫感十足,“当年他为了抢走母亲的信托基金,亲手写了那封匿名信,逼得母亲走投无路。初初,我是为了给母亲报仇。”
“报仇?”叶时初笑了一声,那笑声里满是绝望和讥讽,“那你把陆战野算什么?他大二就护着我,三年前就为你我设立了财产信托,他有什么罪?”
“他身上流着陆世安养出来的血,用着陆家的钱,他就是罪。”顾临风冷冷地看着她,“天意让他掉进江里,那是陆家该得的报应。”
“放屁!”
叶时初猛地拔高了音量,眼泪终于决堤而下,顺着苍白的脸颊疯狂地砸在地板上。
“顾临风,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审判他?!”她逼近他,指尖颤抖着指着他的鼻子,“这三年来,是你动用顾家的势力在暗中护着我的品牌吗?是你给我妈转院、付医药费吗?是你在火海里把横梁扛下来,用血肉模糊的手去拽那根钢索吗?!”
“是陆战野!是他拿命在护着我!”叶时初哭得声嘶力竭,双手死死地护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,“你这个当哥哥的,除了在这个时候跑来收割陆家的资产,你还做过什么?!”
大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陆世安坐在椅子上,痛苦地闭上眼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顾临风看着叶时初满脸的泪水,垂在身侧的手指一根根收紧,指节发白。
“你觉得,我是三年前才知道你的存在的?”顾临风看着她,声音忽然低了下去,带着一种压抑了许久的痛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