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初初!”江晚晚吓疯了,一把抱住叶时初的肩膀,“你别听他胡说!只是身形吻合!海城每天掉进江里的人那么多,怎么可能就是他!”
叶时初没有哭。
她甚至连眼睫都没有颤动一下,只是缓缓地掀开被子,赤着脚踩在了冰冷的地板上。
“带我去。”她看着何秋辞,声音静得像是一口没有波澜的枯井。
“师母,您的身体……”
“我让你带我去!”叶时初猛地拔高了音量,那声音沙哑而尖锐,带着一丝近乎疯狂的戾气,“何秋辞,你听不懂人话吗?!”
“好……我带您去,我带您去。”何秋辞抹了一把眼泪,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开门。
海城中心医院的地下停尸房,冷气开得极足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福尔马林味道,混着金属柜子发霉的潮气,直直地往人骨头缝里钻。
陆世安已经被助理扶着站在了那具盖着白布的尸体旁,哭得老泪纵横,整个人瘫软在轮椅上,仿佛随时都会断气。
“战野啊……我的战野……是爸爸害了你啊……”
叶时初走进来的时候,赤着的脚底已经被冻得失去了知觉。她没有看陆世安一眼,径直走到了那张冰冷的铁床前。
“时初,你别看了。”陆世安哭着想要拉她,“水泡了几个小时,已经不成样子了……”
“滚开。”
叶时初冷冷地吐出两个字,直接甩开了陆世安的手。
她站在铁床前,指尖在触碰到那块冰冷的白布时,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陆战野。
那个在火海里把她推出来、用血肉模糊的手去拽钢索的男人。
那个骄傲到骨子里,却赤脚跪在铁屑里求她别用看仇人的眼神看他的男人。
他怎么可能死?
他那么怕她不要他,怎么可能随随便便死在一个她找不到的地方?
“撕拉——”
叶时初猛地掀开了白布。
“初初!”江晚晚捂住眼睛,尖叫着扑进何秋辞怀里。
白布下的尸体确实被江水泡得有些肿胀,面目全非,可叶时初只看了一眼,原本紧绷到极点的身体,却突然松了下去。
她盯着那具尸体的左耳后侧,又看了看那具尸体的手掌。
然后,她笑了。
那笑声在阴森的停尸房里显得极其突兀,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疯狂。
“哈哈……哈哈哈哈……”
“时初,你疯了?”陆世安惊恐地看着她。
“我没疯,陆董。”叶时初止住笑,缓缓转过脸,眼底是一片令人胆寒的冰冷,“疯的人是你。”
她伸手指着铁床上的尸体,一字一顿,字字清晰:“这不是陆战野。”
何秋辞一愣,猛地抬起头:“师母,您说什么?可是这身高和体型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