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放开我!陆战野!你给我出来!”
叶时初哭得嗓子彻底哑了,她撑着身子想要往江里跳,却被从后面冲上来的何秋辞死死抱住。
“师母!您不能跳!您肚子里还怀着陆老师的孩子啊!”
何秋辞的眼眶红得滴血,声音在暴雨中颤抖得不成样子。
“放开我……他身上全是血……他手废了,他怎么游得上来?!”
叶时初剧烈地挣扎着,胃部因为极度的恐惧和寒冷而疯狂抽搐,眼前一阵阵发黑。
二楼平台上,陆慎行看着这一幕,笑得近乎癫狂:“哈哈哈哈!陆战野!你也有今天!你不是海城最厉害的律师吗?你不是陆家的骄傲吗?你最后还不是死在我的手里!”
“陆慎行,你闭嘴!”
江晚晚带着警察终于破门而入,冰冷的手铐瞬间卡在了陆慎行的手腕上。
可仓库里的惨烈,却怎么也抹不掉。
断裂的钢索还在半空中晃荡,上面沾满了陆战野手掌上的皮肉和鲜血。
地板上,那延伸到江边的血色脚印,被雨水冲刷得渐渐变淡,却像是一把烙铁,生生烫在了叶时初的心口上。
“搜救队!快叫搜救队啊!”
叶时初揪着何秋辞的衣领,眼泪混着雨水,将她整个人冲刷得像是一尊随时会碎裂的瓷器。
她恨他,可她从来没想过要他死。
他凭什么……凭什么用这种近乎惨烈的方式,死在她的面前?!
三个小时后,暴雨未停。
东郊码头的临时指挥棚里,冷气吹得人骨头缝里都发凉。
叶时初身上披着陆战野那件沾满了血迹和江水的大衣,整个人缩在椅子上,双手死死地护在小腹上。
她的小腹还在隐隐作痛,可她的眼神却空洞得没有焦距,只是死死地盯着那片被探照灯照得惨白的江面。
陆世安赶到的时候,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。
他看着那片黑漆漆的江水,双腿一软,险些跪倒在地。
“战野……我的战野啊……”
叶时初听到声音,缓缓转过头。
那双原本清亮温软的眼眸,此刻只剩下死水般的冷漠和入骨的恨意。
“你满意了,陆董?”
叶时初看着他,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,却字字带刺,“你亲生儿子设的局,逼死了你养了二十八年的继承人,你们陆家还真挺擅长自相残杀?”
陆世安浑身一震,脸色惨白地看着叶时初:“时初,当年的事……我不是有意要害你母亲的。”
“不是有意?”
叶时初低笑了一声,那笑声在寂静的指挥棚里显得极其刺耳,带着浓烈的嘲弄。
“你为了保住你在陆氏的继承权,为了向陆老头子证明你‘能生育’,你就写了那封匿名信,把我妈当成你自保的筹码!你看着她被灌药,看着我哥被抢走,你却在陆家安安稳稳地过了二十八年!”
叶时初站起身,单薄的身体在冷风里微微发抖,可她的脊背却挺得极直。
“陆世安,你们陆家的人,从骨子里就是脏的。陆战野是,你也是。他今天掉进这江里,是替你们陆家还债!”
“时初,你别说了……”
陆世安捂着胸口,疼得大口喘气。
“我为什么不说?!”
叶时初逼近他,眼泪终于决堤,“他手废了,背上的伤口全裂了,他掉下去的时候还在问我,能不能把对陆家的恨分他一半,他到死都在替你赎罪,你配吗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