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时初站在那里,浑身湿透,水珠顺着她的额角往下淌,将她原本清秀的脸衬得像是一尊没有生气的石雕。
“初初……”
陆战野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,他往前迈了一步,脚底在地面上留下一道刺眼的血印,“你听我解释……我不知道,我真的不知道……”
“你不知道,就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吗?”
叶时初一步步走过去,看着他满身的血,眼眶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,可她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极其残忍的笑,“陆战野,你疼吗?”
陆战野死死地盯着她,眼角的泪和脸上的血水混在一起:“疼,初初,我疼……但比不上你说不要我的时候疼。”
“那就疼着吧。”
叶时初走到他面前,在距离他半步的地方停下。
那半步像是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,横亘在两人之间,里面填满了累累白骨和血海深仇。
“这是你该受的,陆战野。”
她看着他,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,“你身上没有流着陆世安的血,可你是他养大的,你用着他给你的资源,坐着他给你铺好的路,你敢说你身上没有沾着我妈的血?”
“我没有!”
陆战野猛地低吼出声,他想要伸手去抓她的肩膀,却在半空中剧烈地颤抖着,最终无力地垂下,“初初,我把陆氏的股份都给你,我把命给你!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,我求你……”
这个在海城不可一世、永远骄傲得像神明一样的男人,此刻却赤着脚,跪在了她面前。
他的双手死死地攥着她的裤脚,指甲抠进布料里,指节发白。
“求你……别用这种看仇人的眼神看我。”
他的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哭腔,卑微到了骨子里。
叶时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她的心口像是被万箭穿心一般,疼得她几乎要站立不稳。
她多想蹲下去,抱住这个满身是伤的男人,告诉他她不恨他。
可她不能。
她只要闭上眼,就能看见母亲死在病床上的惨状,就能听见那个从未谋面的哥哥在黑暗中哭泣的声音。
“放手。”叶时初闭上眼,眼泪顺着脸颊滑落,“陆战野,别让我更恨你。”
陆战野的身体僵住了。
他缓缓抬起头,看着她决绝的脸,惨笑了一声:“叶时初,你真的……连一条活路都不给我?”
“是你父亲,没给我妈活路。”
叶时初睁开眼,眼底只剩下一片死水般的平静。
她用力地掰开他的手指,一字一顿,“我们之间,彻底完了。”
就在这时,叶时初握在手里的手机再次震动了一下。
一条短信跳了出来。
【境外号码:想见你哥哥吗?半小时后,东郊废弃码头,一个人来。如果不来,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他。】
叶时初的瞳孔骤然收缩,她猛地转过身,朝着电梯口冲去。
“初初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