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霜要走的那天,海城下了一场罕见的冬雨。
雨丝细细密密的,像是在空气里织了一层灰蒙蒙的网,把整座城市都笼得有些压抑。
叶时初在医院楼下的咖啡厅见到了顾霜。
顾霜穿了一件深蓝色的羊绒大衣,长发整齐地挽着,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冷掉的拿铁。
她看起来依旧优雅,只是那种曾经让叶时初感到威胁的稳重里,此刻多了一丝释然。
“我要回美国了。”
顾霜开门见山,声音清冷如初,“案子的交接已经办完了,陆战野做得很好,比我想象中还要滴水不漏。”
叶时初握着温热的茶杯,指尖在瓷壁上轻轻摩挲,没说话。
“叶小姐,你一定很好奇,我和他那几年到底算什么。”
顾霜自嘲地笑了笑,目光投向窗外模糊的雨景,“其实,连我自己都曾以为,我们会顺理成章地在一起。他太优秀了,优秀到身边的女人都会产生一种错觉,觉得只要能跟上他的脚步,就能走进他的心里。”
“但他心里,一直有一扇门是关着的。”
顾霜转过头,直视着叶时初,“直到我回国看到他看你的眼神。那时候我才明白,那扇门不是打不开,而是他一直在等那个对的人。”
叶时初的心口轻轻颤了一下,那种持续了很久的、隐隐约约的酸涩感,在这一刻竟然奇迹般地消散了不少。
“他跟我说,他在国外那几年,其实一直在找一个‘相亲走错桌’的女孩。”
顾霜的声音低了下去,“他说他当时留了名片,却一直没等到电话。他以为是自己太冷淡吓跑了人家,却不知道,那张名片被你丢进了垃圾桶。”
叶时初愣住了。
她想起那夜醉酒后的荒唐,想起自己醒来时满心的羞愤和绝望。
原来,命运在那么早的时候,就给他们埋下了伏笔。
“顾小姐,谢谢你告诉我这些。”
“不用谢我。我只是不想让自己输得不明不白。”
顾霜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领,“陆战野那个人,骄傲到了骨子里,但也笨拙到了骨子里。他以前总觉得给你最好的就是爱,现在他学会了疼。叶小姐,祝你们幸福。”
顾霜走得很干脆,背影消失在雨幕中,没有回头。
叶时初坐在原处,看着杯子里起伏的茶叶。
她发现,自己对顾霜的敌意,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某种同情,或者是某种庆幸。
回到病房时,陆战野正皱着眉在看一份财务报表。
看到叶时初进来,他立刻把文件往旁边一推,眼神里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“去哪了?”
“去送了送顾霜。”
叶时初走到床边,顺手帮他把有些乱的被角拉平。
陆战野的身体僵了一瞬,随即放松下来。
他拉住她的手,指尖在她的无名指根轻轻摩挲,声音有些低沉:“她跟你说什么了?”
“她说,你以前是个笨蛋。”
叶时初故意板着脸。
陆战野苦笑一声,用力一拉,将她拉进怀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