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愿的脸从白转青,从青转紫,最后变成一种死灰般的惨白。
她握着手机和平板,后退了一步又一步,高跟鞋踩在自己的裙摆上险些仰倒,最后狼狈地扶住椅背,转身离席,快步走向宴会厅侧门。
陆战野握着叶时初的手,两个人站在主桌前,被不断涌上来祝贺的人群团团围住。
江晚晚是第一个冲过来的,她显然已经喝了不少,整个脸又红又亮,一边哭一边骂叶时初:“你怀孕了居然瞒着我?!还是不是姐妹了?!”
“晚晚,我——”
“呜呜呜我要当干妈了!回去我就把初遇二楼改成母婴室——”
乔珍妮是第二个,她比江晚晚克制多了,只是红着眼眶握着叶时初的手,说了句“我就知道”,然后意味深长地看了陆战野一眼。
陆战野面无表情地回看她,但叶时初注意到,他的耳尖红了。
寿宴散场已经是深夜十一点。
回公寓的车上,叶时初坐在副驾驶上一言不发。
她把那枚蓝宝石戒指从无名指上摘下来,放在掌心里翻来覆去地看,戒圈内侧刻着一行极细的字母,她借着车窗外流动的路灯光终于辨认出来——C&S,初弦的拼音首字母缩写,后面跟着一个日期,是他们领证的那一天。
她把戒指攥在掌心里,偏头看向正在开车的男人。
陆战野目视前方,侧脸在明明灭灭的光影中看不出任何表情。
他一只手握着方向盘,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中.央扶手上,袖口挽了两圈,露出手腕上那块七位数的薄表,整个人看起来和平时一模一样,冷静、从容、不可动摇。
但叶时初注意到,他搭在扶手上的那只手,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皮革表面,节奏比平时快了半拍。
他在紧张。
这个认知让叶时初的怒火稍微降了一点温。
车子驶入公寓地下车库,停稳,熄火。
陆战野解开安全带,刚要转身,叶时初已经把戒指举到他面前。
“解释。”
两个字,语气不重,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陆战野看着那枚戒指,又看着她的脸。
她的眼眶还是红的,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,但眼神已经从寿宴上的震惊变成了现在的主场审讯。
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。
“你笑什么?”叶时初瞪他。
“没笑。”陆战野收回嘴角那丝弧度,恢复了平时的表情,“你想从哪里开始听?怀孕的事,还是戒指的事?”
“都解释。”
陆战野靠在驾驶座上,摘了眼镜,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梁。
这个动作让叶时初的心软了一下,她很少看到他露出疲惫的姿态。
“‘怀孕’是我临时说的。从发现许愿拿出那份合同开始,我就知道她的目标是老爷子的遗嘱。老爷子给你的那一份,比给许家开的融资额度还大,她不服。如果她今天当众坐实了我们是‘交易婚姻’,你手里的那份遗嘱就会被质疑,后续官司打起来虽然我能赢,但过程会拖很久,而你母亲的康复、你品牌的发展……都经不起这么耗。”
叶时初沉默了几秒,“所以你用一个谎圆另一个谎。”
“对。”
“那万一我没怀孕的事被发现了怎么办?”
“那就让它变成真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