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刚才说什么?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叶时初转过头看他,不知道他为什么生这么大的气,“我说,如果顾小姐回来,你可以——”
她没说完。
陆战野解了安全带,侧身过来,一只手撑在她副驾的椅背上,另一只手臂抵住她左侧的车窗。她的整个人被锁在座椅和他的胸口之间,后背紧贴着椅背,呼吸间全是他的气息。
路灯的光透过车窗照进来,把他的脸切割成明暗两面。没戴眼镜的时候,他的眉眼比平时更有攻击性,瞳孔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。
“叶时初,”他叫她全名,一字一顿,每个字都像咬碎了才吐出来,“你真把我当生意伙伴了?”
叶时初的呼吸都停了。
“我不是那个意思——”
“那你是什么意思?”他的声音更低了,低到几乎融进引擎的怠速声里,“结婚不到一周,你提了两次离婚。协议签得利索,离婚也提得利索。叶时初,你是不是对这场婚姻一点在乎都没有?”
他的脸离她太近了。她能看见他下颌角收紧的肌肉,看见他喉结微微滚动,看见他眼底的血丝和某种被她这句话狠狠刺伤的东西。
刺伤?她刺伤了他?
叶时初张了张嘴,想解释什么,但喉咙像被堵住了。她不敢乱动,她的手蜷在身侧,指尖掐进掌心。
“我只是觉得,”她的声音发颤,但还是把话说完了,“顾小姐是你喜欢的人。我不会挡路。”
陆战野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松开了她。手从车窗上收回去,身体重新靠回驾驶座,双手握住方向盘。他的指节微微发白,但表情已经重新冷下来。
“……你什么都不懂。”
他重新发动车子,挂挡,驶入主路。车速比来时快得多。
叶时初靠在椅背上,心脏还在狂跳。她把脸转向车窗,窗玻璃上隐约映出自己的脸。眼睛里有水光,但她忍着没让它们掉下来。
她想不明白他为什么发火。但她知道自己说错了话,虽然她不知道哪里错了。
他们身后五十米的一辆白色高尔夫里,许愿放低了长焦镜头,嘴角慢慢扬起一个弧度。
手机屏幕亮着她刚拍下的那张照片:迈巴赫停在路边,车窗里依稀能看见陆战野侧身压向副驾的身影,叶时初被他圈在怀里。角度刁钻,画面暧昧,不知内情的人看了只会以为是一对情侣在夜半激情。
许愿把照片拖动裁切了一下,只留下车窗里交叠的轮廓,然后点开微信,发给了通讯录里标记为“@新媒体渠道张”的联系人。
她发了一条语音,声音甜美得腻人:“张哥,给你爆个料,陆战野的新婚太太,有照片。具体的我明天发你。”
发完她放下手机,重新启动车子,脸上的笑容在仪表盘的微光里显得格外满意。
许愿今天的复刻项链是花了三百万从黑市上拿的货,连她自己都不知道那条项链有问题。但是没关系,脸丢了的仇,她从宴会上就在琢磨怎么报了。
她并不知道,叶时初全程根本没把她当对手。叶时初唯一感到刺痛的,是她丈夫的手机相册里藏着另一个女人的剪影。
那个名字,无一人提及。
而那张被偷拍的照片,将在二十四小时后引爆海城豪门圈的第一轮媒体狂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