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总监敲着桌面,语气刻薄得像在训实习生,“这套‘初弦’系列是今年的重头戏,你就给我拿出这种水平?你看看你那工位,看看你穿的那些衣服,你是做珠宝设计的,自己都没有一点审美品味,你设计出来的东西谁会买?”
叶时初攥紧了手里的稿子。
“……我回去再改。”
叶时初转身往外走。
“等等。”
赵总监叫住她,“这组方案你别做了。新人练手吧,‘初弦’系列交给林千千负责。”
叶时初猛地转过身,“赵总监,这个系列我从三个月前就开始跟了——”
“对,跟了三个月,拿出什么了?”
赵总监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,“出去吧,我还有会。”
叶时初回到工位上坐下,盯着屏幕上自己一笔一笔画出来的设计图,眼眶发酸。
“初弦”是她熬了无数个通宵的心血。
林千千是赵总监的外甥女,入职不到半年,上个月才转正。
她深吸一口气,把眼泪憋了回去。
今天先把林千千交接过来的那些边角料方案做完。
叶时初不知道的是,就在她走出总监办公室后不到两个小时,赵总监接到了一个电话,是公司法务部打来的——
“赵总监,有一封律师函,清野律所发的。”
赵总监皱眉,“清野?哪个案子?”
“不是案子。是关于……公司内部是否存在职场霸凌的质询函,措辞很正式,落款是陆战野本人。”
赵总监手里的笔“啪”地掉在桌上,“职场霸凌?谁投诉的?”
“律师函没提具体名字,只说‘据贵司内部员工反映’。但是赵总监,我们查了一下律所那边直接对接人的信息……跟设计部的叶时初可能有关系。”
赵总监的脸一下子白了。
第二天一早,叶时初刚到公司,赵总监就亲自迎上来了。
“时初啊,来来来,坐。”
赵总监把她请进办公室,亲自倒了杯水放在她面前,笑容温柔得像另一个物种,“昨天的事我想了想,是我太急躁了。‘初弦’系列还是你来负责,林千千做你的辅助。另外我已经跟人力说了,这个月起你的职级调高一级,薪资上浮百分之三十。”
叶时初:“……”
发生了什么?
她接过水杯,“赵总监,这……”
“你的能力我一直是认可的。”
赵总监拍了拍她的肩膀,笑得一脸诚恳,“好好干,公司不会亏待有才华的年轻人。”
叶时初稀里糊涂地回到工位,她拿起手机想给江晚晚发微信,忽然看见公司大群有人发了一条消息:
【行政部:本周三下午,清野律师事务所将为全体员工提供免费法律咨询服务,有兴趣的同事可到二楼会议室参加。】
叶时初把手机屏幕按灭,翻过来放在桌上,继续画图,只是画着画着,嘴角不知什么时候弯了一下。
那天晚上,叶时初在自己的房间里画设计图画到深夜。
她很快就入职了“初弦”系列的新方向,灵感来得特别猛烈,她怕第二天忘了,就一口气画到了凌晨一点半。
公寓里很安静,她画完最后一笔,伸了个懒腰,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,嗓子有点渴,她推开次卧的门,赤脚往厨房走。
走廊没开灯,她借着窗外的城市微光摸黑走。
走到客厅和走廊的交界处,她忽然撞上了一个人。
叶时初吓得差点叫出声,本能地往后踉跄了一步,后腰撞上了走廊墙壁,对方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墙壁上,另一只手按住了她的肩膀,防止她摔倒。
两个人的距离在黑暗中骤然缩短到不足半尺。
叶时初的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,看清了面前这张脸。
陆战野没戴眼镜,头发还带着潮气,显然刚洗完澡,他的呼吸落在她的鼻尖上,带着薄荷牙膏的味道。
“走路不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