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禾松开陈小娘的手,将食盒里的汤盅端出来,她跪着奉上去:
“奴婢沈清禾,见过夫人。”
秦氏脸上挂着浅笑,“原来是沈妹妹,一早就听说祖母担心夫君,特地送了照顾的人来,我这心里正好奇呢,这是什么,像是鹌鹑芦笋羹,你做的吗?”
“回夫人,正是奴婢做的。还请夫人…”
沈清禾正说着,却被人一声尖利的哭声强行打断——
“夫人!”陈小娘忙走上来,跪坐在秦氏面前,强势拉走秦氏的注意力:
“听说夫人近来病了?不知夫人如今怎么样??”
“尚可,许太医的医术是整个太医院都出了名的。妹妹不用担心。”
秦氏盘着玉珠,轻笑道。
陈小娘拿出一个三角平安符,殷切地递上去:“那就好,这是妾为夫人绣的平安符,特地去相国寺受了三日香火供奉,是妾的心意,希望能替夫人趋利避害。”
“妹妹有心了,我记得相国寺旁边的炙猪肉甚好,不知妹妹可去尝了?”
“当然尝了……”
一时,院子里只剩下陈小娘和秦氏的说话声。
从相国寺说到炙猪肉,说到长安城最近时兴些什么,又说到谁家公子闯了什么祸,两人像是感情深厚的姐妹似的,有说不完的话。
偏偏就是没有一个人去管,一旁还举着汤盅的沈清禾。
周嬷嬷和周围丫鬟更是视若无睹,摆明了是要给沈清禾下马威。
沈清禾来的时候,怕秦氏吃到凉下来的,不小心得罪了秦氏,特地把鹌鹑芦笋羹烧得滚烫。
这会儿,那陶瓷汤盅本就重得很,又烫,沈清禾的指尖早被烫得通红。
很快,日头升了上来。
夏天中午得日头毒得很。
沈清禾跪在硬邦邦的地砖上,还要举着汤盅,整个人是膝盖跪得痛,手臂举得酸,手掌烫得疼,脸上更是被晒得生疼。
汗水大颗大颗地滑落,沈清禾脸色发白,实在有些受不了了,拔高音量:“奴婢做的鹌鹑芦笋羹,还请夫人尝尝。”
陈小娘一听,眼睛一瞪,开口就是怪罪:“你分明是心不诚,否则怎么会这么一会儿都举不起?!一个通房丫鬟,上不得台面的东西,还敢逼着夫人吃你做的东西了?!”
一句话,把沈清禾的话都堵了回去,摆明了是刁难。
秦氏把一切看在眼底,没说话阻止,看着陈小娘磋磨沈清禾,端过茶,轻抿了一口润喉,像是个看戏的局外人。
果然,狐媚子还是得狐媚子来治。
她只是让周嬷嬷随意提了两句,就真的让陈小娘如此嫉妒,真是个肤浅的蠢货。
蠢也有蠢的好处,至少听话,不会让她脏了手。
秦氏再次带上笑容,装作被陈小娘拉着说话。
突然,一阵脚步声响起,男人低哑冷厉的嗓音随之传来:
“在做什么?”
陆霁寒一身银丝绣竹纹墨色锦袍,冷不丁地出现在福华堂门口,看清面前的景象,眉眼凌厉如刀。
秦氏根本没想到陆霁寒会突然出现,不是说晚上才来吗?!
她一下就慌了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