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景拉开她的手,神情缓和了些许。
“我在等电梯了,一会儿到。”他说。
孟景走了。
季禾长长地吁了口气。
躺在床上,她满脑子就剩四个字:“自取其辱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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孟景到四层的时候,孟妈等在电梯口。
“你怎么从上面下来?”孟妈满脸狐疑。
孟景越过孟妈往里走,不怎么走心:“走错了。”
还没到孟宪国的病房,便听到了摔东西的声音。
病床外已经围了一圈人,不止关凌初,孟景的大伯一家,姑姑一家也都在。
一见孟景,关凌初马上迎上来,一脸担忧说:“阿景,爷爷刚才在睡觉,醒了就说活着没意思,要人把化疗药撤了。”
自从知道了自己的病情,孟宪国一直是这样,反复无常。
他要放弃治疗也不是一回两回了。
孟景推门时,先看到地上的马克杯碎片,接着,便看到老爷子把输液架拎起来往门口方向丢。
孟宪国年轻时是个练家子,输液架对他来说丢这么点距离跟玩儿一样。
现在却不行了,不过是从床头丢到了床尾,还气喘吁吁。
“都出去!谁也不许劝我!”他喘着粗气喊。
所有人都被他赶到了外面,只有孟景不怕他。
他拉了把椅子往床头一坐:“我才不劝您。您想放手就放吧,国内安乐死不合法,您要是想,我可以把您带去国外做。
个人顾好个人的事,您痛快最重要。孟氏以后怎么样,就看我们这些晚辈各自的造化了。”
一番话,说得孟宪国冷静了不少。
他底气不足地冷哼了一声:“孟氏有你,左右垮不了就是了。你就不能快点定下来,让我少操点心?”
“您好歹是个打过江山的老将,现在也不胸怀家国天下了,就剩盼着孙子结婚这一个念想?”孟景还是那个语气,话里话外连消带打。
这些孙辈里,属他脾气不好,偏偏孟宪国看他最顺眼,也最能听进去他说话。
“就这点念想还有人不愿意满足我呢。”
孟宪国越说越气,“说好了国庆结婚,又推到明年五一了,关家那丫头是我观察了这么多年,精心给你挑的,当时过帖子的时候说的好好的,你也没什么意见。怎么,现在你是有哪里不满意了?”
“我要是不满意,您能给我换一个?”孟景不答反问。
孟宪国沉吟片刻:“换也不是没有人选……”
他提了几个名字。
孟景:“我能自己选吗?”
“你?”孟宪国掀起眼皮看他,满脸不赞同,“你选谁?选那个分不清‘令尊’和‘家父’的没文化女明星吗?”
孟景:“……”
他没想到老爷子这种身体状况居然会关注他的花边新闻,还知道林予曦这样的一面。
他都不知道,也不在乎。
“只要有文化就行吗?那我给您找个市状元做孙媳妇。”
此时,孟景难免想到季禾那句话——
“我以山城市状元的成绩考到京大,不是为了来给你当小三的。”
烦闷,心疼的感觉蔓延上来,他强压下去。
唇边依然带了点笑意。
“你这么问,是因为有这么个人吗?”孟宪国问。
他已经一脸正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