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这么一犹豫的功夫,周县令的声音从里头传来:“进来吧,我也没干别的,就是在写字。”
时锦听了这话,这才放心大胆地往里走。
进去之后,果然就看到周县令正在书桌前写字。
用的是纸。
不过,时锦一眼就看出来,应该是陈家村的纸。
写完手里的那一个字,周县令才抬起头来,又把笔搁下,笑着说了句:“陈大嫂回来了。”
那表情就像是早就预料到时锦会平安回来一样。
时锦也自然地点点头:“回来了。不过你为什么还不走?”
毕竟昨天就让朱老实过来跟他说了。
何云天既然能派人这么快送他回来,朝廷那边过来接管江州的人应该也就是这一两日到了,周容安的时间并不多。
要跑就得趁现在。
今日在县衙还能看见周容安,时锦觉得十有八九周容安是不打算跑了。
所以时锦是有点生气的。
毕竟当初留下周容安,暗示就已经很明显。
昨天不放心,又让朱老实来通知一声,结果他还不跑。
这不妥妥浪费了她的冒险和提醒吗?
时锦语气有点不好了。
毕竟任谁看到别人浪费自己的劳动成果,语气都不会好。
周容安笑了笑,请时锦坐下,又给时锦倒了一杯早就沏好的茶:“又能走到哪里去呢?我思来想去,发现除了江州,我也无处想去。”
时锦听到这话,一时之间不知说什么才好。
但从周容安这些话里,她听出了淡淡的死志。
周容安应该是接受了自己的结局。
时锦反而一时不知说什么。
有的时候不怕别的,就怕这种已经看淡生死的。
这种人你劝都劝不动。
时锦生出一股有力气不知道往哪里挥拳的憋屈感。
她很想一拳头过去跟周容安说,人活着才是真的,别的都是假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