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莫衣到了。”
“但他真正的‘人’,还没完全落下来。”
这句话,和萧瑟方才说的“海上那层壳”其实是一个意思。
只是叶若依说得更温,也更准。
而空中。
莫衣的确还在“落”。
海已收尽。
月意也收尽。
山海仙雾,统统不见。
此刻的他,看起来反而更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白衣人。
立在空中,白发轻垂,眼神平静。
可就是这样“干净”下来之后,苏白眼底的那点笑意,反而第一次真正收了个七七八八。
因为他知道,麻烦的从来都不是那些花里胡哨的大势。
而是当一个已经能借天地成势的人,把那些天地都收进自己身体里之后,剩下的那个“人”。
那种人,往往才最难打。
莫衣看着苏白,终于又往前走了一步。
很轻。
甚至没有带起半点风。
可这一步落下的瞬间,苏白脚下那一片原本还算平稳的虚空,竟无声无息地沉了一分。
像不是对方走过来了。
而是你脚下这片天地,突然不太愿意再托着你。
苏白眼神微眯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
莫衣声音平平。
“海上待久了,便会知道,有些东西不必动,就能让别人先沉。”
苏白笑了。
“可惜,我酒喝得多,轻得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