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楼震。
是气震。
先震的是青莲酒池。
池中原本那轮被引出杯中的小月,在苏白饮尽之后竟并未消失,而是化作一圈圈极细极清的波纹,自池心荡开。
随后,问剑阶震。
一百零八阶青光同时亮起,像有人自最上方往下轻轻抚了一遍。
再之后,是青莲玉碑。
六席之名齐齐一亮。
最后那处“镇仙席”的空白,在这一刻猛地透出一层极薄极冷的月色。
而苏白本人,则在酒液入喉之后,安静了足足三息。
第一息,他看见了海。
不是借酒池映出的那一点海雾。
而是真海。
无边无际,潮起潮落,东海尽头天水相接,月色照在海面上,像一整片世界都只剩黑与银。
第二息,他看见了山。
山在海上。
不高,却极孤。
像一截从天地边缘伸出来的骨,孤零零钉在海里,雾缠山腰,月落山巅。
第三息,他看见了人。
白衣。
白发。
盘膝坐在山巅。
那人抬起头。
没有剑。
没有酒。
只有一双眼,安静得像看了太久太久的海。
莫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