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话音卡了下壳,用轻咳掩饰自己的失态。
旁边的人察觉他异常,顺着他的目光看去……只看到沈先生放下手机,神色已恢复一贯的淡漠。
争论的双方,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。
会议室里奇异地安静下来。
沈晏回将手机屏幕朝下,盖在桌面上。
抬起眼,目光平静地扫过长桌两侧。
“都说完了?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让所有人都下意识挺直了背脊。
刚才还争得面红耳赤的几位,此刻都噤了声,等着最终裁决。
沈晏回身体微微后靠,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。
“深海盐下钻探的技术瓶颈,三年前挪威北海项目已经提供了改良方案,成本可控。”他看向反对派的一位技术负责人,“你们部门上个月的评估报告,漏算了这部分。”
那位负责人脸色一白。
“至于政治风险,”沈晏回目光转向另一边,“壳牌去年在临近区块的勘探协议附加条款,可以参照。关键不是规避风险,是定价风险。”
他语气平淡,却字字切中要害,将刚才争论不休的核心问题,轻描淡写地拆解定位。
“综合开采成本、远期油价波动模型、以及我们在西非现有的物流网络,”他顿了顿,给出结论,“可以投。”
“但初始投资额度,按原方案的百分之七十执行。第一阶段勘探数据达标后,再启动剩余资金。”
“具体执行细则,”他环顾众人,“明天中午前,放我桌上。”
说完,他不再看任何人,站起身。
“散会。”
径直离开了会议室。
常宿快步跟上,在沈晏回身侧落后半步,看着上一秒还运筹帷幄的先生,拿起手机拨通了顾小姐的电话。
声音同方才会议室里判若两人。
“晚上一起吃饭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