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宴前一日,玫瑰道十八号已经焕然一新。
从门口的铁艺大门到正厅台阶,整条鹅卵石小径被冲洗得干干净净,石缝里连一根杂草也寻不见。
大门两旁的铜制壁灯被擦得锃亮,灯光透过磨砂玻璃罩子漫出来,把门口那几盆新换的绣球花衬得愈发娇艳。
客厅里,水晶吊灯上的坠子被卸下来,用软布仔细擦洗过,又原样挂了回去。此刻灯光一照,满屋子都是细碎耀眼的光斑,像是被人撒了一把星星般璀璨夺目。
餐厅里,长餐桌上铺上了崭新的蕾丝桌布,桌布上没有一个褶子,配套的靠背椅都套上了同样材质的椅套,整整齐齐地排列在桌边。
令颐带人清理好的餐具器皿,已经按着明天宴会的要求一一摆放在桌面上,银质餐具在灯光下反射着清冷的寒光。
小客厅和花厅也收拾得极为妥当。
赵曼云让人换上了刚从花圃运来的白兰花,两排浅碧色的叶子衬着一朵朵半开的白花,满室都是清幽的花香。
沈若棠带着佣人把宅子里的地板统统打了一遍蜡,从外面走进去,只觉得脚下光可鉴人。
厨房里更是热火朝天,荣姐亲自坐镇,梁师傅带着几个帮厨正在准备明天宴席要用的食材。
鲍鱼已经发好,花胶也泡得透亮,一锅老汤从清晨起就用文火慢慢吊着,浓郁鲜香的味道顺着走廊一直飘到了客厅,勾得人直咽口水。
这日下午,霍太亲自领着三个干女儿把待客之处都巡视了一遍。
大餐厅、花厅、小客厅、廊子、前门台阶……凡是宾客有可能走过的地方,她都一一过目。
她没怎么说话,只是看得很细,偶尔伸手摸一下窗台,看有没有灰尘;或是低头看一眼花叶,有没有枯黄;甚至连壁灯的灯罩也掀起来看了看。
“都准备得不错。”霍太在大餐厅门口站定,目光从水晶吊灯一路扫到长桌尽头的玫瑰插花,嘴角终于浮起一丝满意的弧度,“这才像个做东的样子。”
荣姐跟在旁边,忙道:“若非三位小姐帮衬着张罗,也不会这样利落妥帖。”
闻言,霍太用赞许的目光,看了看三人:
沈若棠骄傲的挺起胸膛,脸上全是得意;赵曼云面上仍是那副淡淡的样子,只有微微抿紧的唇角暴露了她此刻的心情;
令颐没有像沈若棠那样骄傲的挺起胸膛,也没有像赵曼云那样刻意掩饰自己的情绪,只是安安静静地弯了一下唇角,表达自己的努力被人认可的愉悦。
巡视完毕,霍太把三人叫到了小客厅。
待几人落座后,她才不紧不慢地开口:“明天就是家宴,我看家里都准备的很好,但宅子布置得再妥帖,那也是给外人看的,真正要撑起场面的,说到底还是人。”
说到这里,她的目光从三人脸上一一扫过:“所以,你们现在该操心的,是明天要穿什么衣裳,戴什么首饰,梳什么发式。今晚就都给我把行头定下来,别到了明天手忙脚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