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又拿起那瓶栀子花的递过去,“这瓶也带上,日常用和赴宴用得分开,不同场合配不同的香,这也是一种讲究。”
霍太点了点头,对吴主管说:“这两瓶都要了,再挑两瓶,一瓶玫瑰的,一瓶檀木的,不同场合换着用。”
吴主管连连点头,一边包香水一边在心里飞快地算着今天的业绩,脸上笑开了花。
选完香水,霍太让先施的女店员给令颐量尺寸。
女店员连忙从随身的小皮包里掏出软尺,手脚麻利地给令颐量肩宽、臂长、腰围、臀围,一边量一边在本子上飞快地记下数字。
量到腰围的时候,她忍不住低声赞了一句:“小姐这腰身可真细,才一尺七寸呢!这尺寸做旗袍,最能显出窈窕来。”
霍太听见了,微微一笑,对周经理说:“旗袍先做四身。
一件月白真丝绉的,就照曼云说的,领口盘一朵同色兰花;
一件胭脂红缎子的,滚一道金边,喜庆些;
一件藕粉色软缎的,袖口和下摆绣一圈碎花,平时喝下午茶时就可以穿;
再来一件绿色丝绒的,什么都不用缀,单靠料子本身的光泽就足够压场了。”
她说到这里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“尺寸别掐得太紧,她还在长身体,留出半寸的余量来。”
周经理一一记下,又殷勤地问:“那洋装呢?太太想给小姐做几身?”
霍太侧头看了看令颐:“你喜欢什么样的?”
令颐想了想,指着那匹浅绿色的料子说:“这个颜色我瞧着很喜欢。”
霍太点头同意:“那就用这个料子照着画报上的款式做一件连衣裙。”
周经理记下,又建议道:“小姐穿洋装一定好看,身架子在这儿摆着呢!
我看那匹鹅黄色的乔其纱可以再做一件衬衫裙,天青色的那匹做一套西装领的套装,都是今年最时兴的款式。”
“那就都做。”霍太一锤定音。
令颐就这样被霍太拉过来转过去,一会儿试衣裳一会儿试鞋,像个洋娃娃似的任人摆布。
她从来没有被人这样从头到脚地打扮过,每一件东西都有人替她挑、替她想、替她搭配好。
这种感觉太陌生了,陌生到她有些不知所措。
她没想到仅仅只过了一天,自己的人生就已经发生了这样天翻地覆的变化。
那些曾经想都不敢想的料子和首饰,如今就铺了满满一客厅,等着她来挑选。
霍太出手之阔绰,远超她的想象。
她并不贪恋这些身外之物,但霍太那份毫不含糊的重视,却让她心头涌上一股难以名状的暖意。
她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:“今后要听干妈的话,好好帮她做事,只要不违背自己的本心和道义,必不辜负她的期望和恩情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