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被褥床单都是新换的,梳洗用具也是早就备好了的。”
荣姐走到衣柜前,伸手拉开柜门,露出里面满满当当的衣物,“太太早就吩咐过了,按你的身量估摸着置办的,你看看!”
令颐走近前去,目光落在那些衣服上,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。
柜子里挂着各式各样的衣裳:素雅的洋装、做工考究的旗袍、晚宴穿的礼服裙子,颜色从月白、湖蓝到藕粉都有,每一件都熨烫得平平整整,散发着淡淡的茉莉花香。
衣柜最下层并排摆着好几双鞋子:一双黑色搭扣皮鞋、一双珠光白的晚装鞋、一双日常穿的软底便鞋,还有一双绣着暗花的缎面拖鞋。
她伸出手,指尖轻轻抚过一件浅蓝色旗袍,那料子滑得像水一样,比她身上这件不知好了多少!
她忽然想起自己在唐楼小隔间里,就着月光缝衣裳的那个夜晚。
穿最粗的布,缝最简单的款式,却已经很满足了,因为那是她唯一能为自己做的事。
而现在,满满一柜子的衣裳就摆在她面前,不需要她熬夜去缝,不需要她攒好几个月的钱去买一块像样的料子。
“这……都是给我的?”她轻声问。
“当然。”荣姐看她那副模样,语气不自觉地放软了几分。
“太太说了,霍家的小姐走出去,不能让人看轻了。”
“这些衣裳你试试看合不合身,哪里不合适跟我说,我叫人改。”
“梳妆台上的东西也是给你的,用法你先自己琢磨,不会用就问人。”
“对了,你这间房是带了独立浴室的。
这栋宅子里,带独立浴室的客房统共没几间。
太太特意把这间留给你,嘴上不说,心里是看重你的!”
荣姐指了指房间右侧的一扇磨砂玻璃门,她走过去推开那扇门,侧身让令颐往里看。
令颐还从来没见过建在房间里的浴室,以前在唐楼大家都是没有浴室的,需要洗澡的时候,就在房间里用热水擦洗一下就够了,就这样还有人嫌浪费水呢!
这里的浴室很宽敞超出了令颐的想象,地上铺着米白色的大理石地砖,光脚踩上去温润微凉。
正中靠墙是一个白瓷浴缸,足够一个人舒舒服服地泡澡,浴缸边缘搭着两条叠得整整齐齐的雪白浴巾。
旁边是抽水马桶和洗手台,洗手台上方装了一面椭圆的梳妆镜,镜面边缘嵌着一圈磨砂花纹。
台上已经摆好了香皂、牙粉和一些叫不出名字的洗漱用品。
靠近浴缸那侧的墙上还装了一个电话听筒形状的莲蓬头,黄铜质地,擦得锃亮,看得出是新换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