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铁盒里有二十根小黄鱼,还有三千块现钱,全是大团结!”
赵峥没接话。
枪管往下压了压,九爷眉心的皮肉随之陷了进去。
“就这些?”
“还有,梁上还有!”
九爷的声音一下拔高。
裤裆里的湿痕沿着棉裤往外晕开,刚冒出一点热气,转眼便被寒风吹散。
“东屋正中间摆着八仙桌。踩上去,能摸到最中间那根横梁。上面有个暗格,有一本账。”
赵峥问道:“什么账?”
“我这些年给人送钱的账。”
九爷说到这里,嘴唇抖了几下。
“纺织厂的王长林,还有区里几个人,送过多少钱、在哪儿见的、谁经的手,我全记着。那东西带在身上容易出事,我一直藏在梁上。”
“地窖呢?”
九爷抬起头。
“您知道地窖?”
“说。”
一个字落下来,九爷刚抬起的脖子又缩了回去。
“东屋床脚往下数第三块青砖,那块砖是活的。撬开以后有个铁拉环,下面就是地窖。”
“里面放了什么?”
“粮食、粮票,还有古董。”
九爷舔了一下裂开的嘴唇,舌尖立刻沾上了血。
“有一只元青花大罐,一对乾隆珐琅彩碗,还有几副画。”
他说着说着,撑在雪里的左臂重新有了点力气。
“大爷,我知道的全说了。”
“您拿上钱,爱去哪儿去哪儿。我也可以马上滚出四九城,这辈子都不回来。”
赵峥垂眼看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