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院王大妈拎着两个平时装白菜的大竹筐,脚步快得都快起风。
后院张屠户连外裤都没穿,套着条大花棉裤直奔后罩房。
赵峥坐在窗户缝后头,眼睁睁看着一场无声团购,在自己面前拉开大幕。
没有交流,没有呼喊。甚至连一点大声的磕碰都没有。
所有人都像是经过了严苛的无声特种训练。
老李进了屋,嫌弃地跨过地上的贾张氏,直奔那口大樟木箱子。
箱子重,他一个人搬不动。刚巧张屠户进来了。
俩人眼神交汇一下,一前一后,极其默契地抬起箱子,轻手轻脚地挪了出去。
王大妈更绝。
她先把剩下的半罐棒子面倒进筐里,又把地上的烂布头一股脑扫进去。
走到门边,她似乎觉得不够本,愣是用指甲把墙上糊的旧报纸抠下来一叠,塞进怀里。
前院小赵媳妇没捞着大件,急得额头冒汗。
最后她一咬牙,把老太太炕席上的破毡垫卷走了。
临走还卸下窗棂上的两根生锈铁挂钩。
进进出出,川流不息,井然有序。
大家互相遇到的时候,甚至还礼貌地侧身让道,点头致意。
整个过程保持着诡异的静谧,只有极轻的衣物摩擦声和搬动杂物的沙沙声。
西屋里。
赵峥坐在椅子上,茶缸里的水早凉了,他却忘了喝。
他前世是个黑道大哥,砍人抢地盘的事干了无数。但他摸着良心讲,他干活从来没这么细致过。
这帮孙子,简直是在搞室内拆除。
还是静音版。
“人才,全他妈是人才。”赵峥喃喃自语,甚至想给这帮街坊鼓个掌。
就在这场搬运行动进入白热化的时候,地上的贾张氏终于醒了。
后脑勺一阵钻心疼,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