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重的隔音大门被推开。
“轰”的一声。
里面那股压抑、低沉的声浪,像潮水一样涌了出来。
楚冰冰下意识地屏住呼吸。
手指死死抠着风衣的衣角,指节发白。
她已经做好了看到人间地狱的准备。
血汗工厂的叫骂。
累倒在地的员工被皮鞭抽打的惨叫。
这是她作为一个深度迪化记者,给鼎盛勾勒的最合理的底色。
摄像师扛着几十斤重的机器,镜头对准了车间内部。
红色的录制指示灯闪烁着。
楚冰冰睁大眼睛。
然后。
她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,呆立在原地。
宽阔到一眼望不到头的分拣车间里。
冷气呼呼地吹着。
没有脏乱差的垃圾堆。
没有拿着鞭子大呼小叫的监工。
几千个穿着黑色紧身作战服、留着青皮寸头的肌肉猛男。
像一条黑色的长城,整齐地排列在十几条全自动化交叉带流水线两旁。
他们的动作极度专注。
一双双布满老茧的粗糙大手。
戴着防滑手套。
把传送带上滚落的易碎包裹,像捧着新生的婴儿一样。
轻柔、精准地放进对应的分拨筐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