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平山嚎了一嗓子便点燃一挂长鞭,噼里啪啦的鞭炮声炸得欢畅,硝烟味混着清晨的山风飘出去老远。
靠山屯不大,三十来户人,所以大家伙儿早知道今天上午杨玉莲的裁缝铺开业。
都闻声都围了过来,屯里的婶子、大娘、小媳妇们挤在门口,探头探脑地瞧着新鲜,叽叽喳喳的说话声挤满了小小的铺子。
可热闹归热闹,大家只是围着看、围着夸,却没人真的上前递布、量尺寸、交定金。
因为靠山屯确实人不多,经济底子薄,而且这年头不逢年过节,很少有人去扯布做衣裳。
杨玉莲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淡下去,握着软尺的手越攥越紧,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消散殆尽。
她低着头,盯着缝纫机发亮的机头,鼻尖微微发酸,心里又慌又失落,她怕自己手艺不行,怕辜负陈平山一片心意,更怕这好不容易盼来的营生,刚开张就冷了场。
太阳慢慢升到头顶,看热闹的人走了一波又一波,裁缝铺里依旧空空荡荡,连一笔小活都没接下来。
杨玉莲垂着肩,强忍着眼里的水汽,愧疚的说道:
“平山,都怪我,是我手艺不好,留不住人……”
陈平山一看她这模样,上前轻轻按住她的肩膀。
“玉莲姐,跟你没关系。咱屯里人都实在,头一回见家门口开裁缝铺,先看个新鲜,等咱们打造出几个样板,自然都抢着来。第一天不开张不算啥,咱不急。”
可杨玉莲还是闷不吭声。
陈平山转头看向蹲在门口,小手一直摸着缝纫机轮子的小妮,眼睛一亮,立马拉过娘俩。
“再说了,咱还有头两个顾客没上场呢!”
陈平山先把小妮抱到凳子上,故意粗着嗓子喊道:
“第一位顾客,小妮!给俺干闺女做一身最新款的的确良小花褂,要带兜兜、带花边,全屯子最漂亮!”
小妮立马眼睛亮晶晶,拍着小手笑道:
“我要新衣服!我要最漂亮的!”
杨玉莲被他逗得忍不住弯了嘴角,刚要说话,陈平山又往缝纫机前一坐,大大方方地把胳膊一伸。
“第二位顾客,陈平山!给我做件耐穿的褂子,要宽松利索,进山干活穿,布料随便挑!”
他说着,直接从兜里摸出两块钱,啪的一声地放在案板上。
“定金先交上,玉莲裁缝铺手艺好,我信得过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