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老头举着的拐杖僵在半空,骂到一半的话卡在喉咙里,脸涨成了猪肝色。
王老太的哭声戛然而止,刚抹出来的眼泪还挂在脸上,嘴巴张得老大,一脸懵逼。
还有王长锁两口子更是大脑一片空白,手里拿的细软藏都不知道藏。
王长锁一家四口的嚣张气焰,在吉普车停下的那一刻,被碾得粉碎。
王长贵更是吓得一哆嗦,腰杆“唰”地弯了下去,脸白得像纸。
“妈的,守根长飞毛腿了?跑这么快?而且怎么直接到公社请王主任?捅破天了!”
这下好了,不光是王长锁一家四口撞枪口上,就连他这个小队长也得跟着吃瓜落。
咋办?
而此时,王主任目光一扫,先落在还坐在地上的王老太身上,又扫过举着拐杖的王老头,最后盯王长锁,冷冷说道:
“我还没进屯,就听见有人在这撒野闹事!光天化日,欺负孤儿寡母,又是骂街又是寻死,还拿祖宅当借口,你们眼里还有没有王法?!”
“整个龙江省都解放了,完成三大改造,就你们靠山屯没有?你们靠山屯到底还归不归政府管!”
这话一落地,王长锁一家四口脑瓜子嗡嗡的。
这是直接把王长锁一家四口推到人民的对立面。
熊桂芬上前一步,一把护住杨玉莲和小妮,对着王家众人厉声骂道:
“你们一家子真够不要脸的!人家男人走了,你们就来抢房子抢地,老头骂街,老太撒泼,儿子动手,媳妇帮腔,我看你们是想挨批斗!”
王长锁眼看着局势一边倒,立即扯着嗓子喊道:
“桂芬主任,这话你可不能乱说啊?这房子是我老王家的,她杨玉莲姓杨,凭什么霸占?”
“啥玩意?凭什么霸占?杨莲是不是老王家的儿媳妇?给你们老王家生儿育女的时候是你们老王家的人,男人死了,就不是了?我看你们就是一群过河拆桥的王八蛋!”
“桂芬主任,话也不能这么说,她杨玉莲要是肚子争气,生个带把的,给我大哥留个后、传宗接代,那这房子让他们住也就罢了,但是她偏偏不争气,生了个女娃,也是别人家的人,这房子再让他们住,不合适吧?”
熊桂芬是妇女主任,贬低妇女的地位就是贬低她的工作。
“王长锁!我警告你,政府都说了,妇女能顶半边天、女儿也是传家人,你是不是对政策有意见?我看你真的得进学习班!”
王长锁哪是成天耍嘴皮子的熊桂芬的对手,一个回合就败下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