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幼宁扬起来的手里，抱着一摞用蓝布仔细包好的东西。
在瞧见齐东的时候，主动朝着这边走了过来，在齐东面前站定后，把那摞东西往他胸口一递，昂着脸，语气轻快得像是顺路捎来的。
“喏，你要的东西。”
齐东愣了一瞬，下意识伸手接过来时，指尖无意识的碰到她的小臂，触手温热，带着外面日头晒过的余温。
他低头解开蓝布包，里面是一摞用曲别针夹得整整齐齐的图纸副本，最上面一张是冲裁模标准结构总图，描得极细，连导柱的配合公差都标得清清楚楚。
再往下翻，是几页密密麻麻的手抄数据，空白处还画了简图，旁边用蓝黑两色笔分门别类地写着“凸模材料”之类的字样。
齐东一页一页翻过去，看得入神，连秦幼宁往前凑了半步都没察觉。
“怎么样，够不够用？”
秦幼宁的声音从跟前传来，带着点得意的意思。
“这些资料原本那边都是不外借的，是我找了一些关系，才想办法抄出来的！”
齐东这才抬起头，正对上她的眼睛。
两人中间只隔着一只蓝布包的距离。
他闻见她身上带着的那股汗气，混着一点不知道从哪里沾来的花香，不浓，但在这间又闷又乱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。
“谢谢。”
齐东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半步，把资料重新码齐，放到办公桌上。
想了想，又补了一句。
“这些资料整理得不错，帮我大忙了。”
毕竟若是凭借自己的本事去借这些东西，不说没有人会借给自己。
就算是能借出来，估计也不会这么完整！
秦幼宁笑了笑，正想说什么，脚下却忽然打了个趔趄。
她来的时候走得快，那双搭扣凉鞋在不远处门口的水洼里沾了水，鞋底滑，办公室刚拖过，地上还没干透，她这一转身，整个人便朝前栽了过去。
齐东眼疾手快，一把扶住了她。
这一扶跟之前几次都不同。
秦幼宁整个人朝他扑过来，两只手本能地抓在他的衬衫前襟上，齐东为了稳住她，左手扣在她的胳膊肘上，右手堪堪扶住了她的后腰。
两人像在逼仄的办公室里突然贴成了一个谁也没准备好的姿势，鼻尖几乎撞到一起。
秦幼宁的呼吸扑在他下巴上，急促而温热。
齐东喉咙发干，手掌下意识地从她腰上撤开，只留扶着她手肘的那只，将她扶稳。
“没事吧？”
他问，嗓子像含了把沙子。
秦幼宁没动，她的手还抓着他的衬衫。
齐东能感觉到她的指尖顺着衣料的纹路轻轻蜷了蜷，像在确认什么，又像只是不知道往哪儿放。
过了几秒，她才松开，退开一步，把滑到颊边的碎发别到耳后。
“没事。”
她低着头，耳尖泛红。
齐东以为她会像往常一样打趣两句，把这件事轻飘飘地揭过去。
可她忽然抬起脸来，眼里的神情是他没见过的，羞怯里夹着点认真，甚至带着点孤注一掷的意味。
“齐东，我跟你说句实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