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车票买的是晚上七点半的。
到火车站买了票，两张挨着的座。
上车的时候天已经黑了，站台上的灯亮起一圈一圈昏黄的光。
车厢里空荡荡的，零星几个乘客分散在各处打盹。
齐东和秦幼宁找到座位坐下来，火车哐当一声启动了，窗外的灯光开始往后退，一盏一盏地暗下去，被夜色吞没。
齐东靠着椅背闭了一会儿眼睛。
他今天确实累了，从早上六点半到现在，一直没停下来过。
火车规律的晃动让他的眼皮越来越沉，意识在昏暗中慢慢往下坠，像是被一床厚棉被裹住了。
正睡得香甜的时候，他明显感觉到有有什么轻轻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面。
齐东睁开眼的时候，车厢里的灯已经比刚才暗了一些，窗外的田野黑沉沉的。
秦幼宁的头正靠在他的肩膀上，呼吸均匀而绵长，一只手搭在帆布包的带子上，手指微微蜷着。
齐东的身体僵了一瞬。
他能感觉到她头顶的发丝蹭过他的下巴，带着一股清浅的皂香。
他偏过头看了看她，她睡得很沉，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，嘴唇微微张着，像是毫无防备的、把所有警觉都放下了的样子。
他没有动，也没有把她推开。
他就那么坐着，肩膀撑着她的重量，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田野上，心跳在胸腔里一下一下地响着。
火车到江北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。
齐东轻轻动了一下肩膀，秦幼宁醒了，揉了揉眼睛，有些懵地看了他一眼，然后像是意识到自己刚才靠着他睡着了，耳根微微红了一下，但什么也没有说，低头收拾了一下包就站了起来。
两个人并肩走出出站口。
夜风迎面扑来，裹着深秋将至的凉意，吹得她散下来的碎发在脸侧飘动。
她抬手拢了一下，侧过头看了他一眼。
因为有了之前约定的原因，两个人都没有多说什么。
他们沿着路灯下的水泥路走了二十多分钟。
路上谁也没怎么说话，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。夜风把梧桐叶吹得哗哗响，偶尔有叶子从头顶落下来，打着旋掉在脚边。
到了家属楼下，齐东推开单元门上了三楼，掏出钥匙开了门。
只见客厅的灯亮着，暖黄的光从门缝里泄出来，照在走廊的水泥地上。
林晚棠正坐在沙发上看杂志，听见开门声抬起头来，看见齐东和秦幼宁一起进来，微微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你们俩怎么一起过来了？幼宁你不是说直接回招待所吗？”
秦幼宁换了拖鞋走进客厅。
“太晚了不想一个人折腾，先住你这儿，明天再说。”
林晚棠点了点头，正要说什么，次卧的门忽然从里面拉开了。
田思娜站在门口。她换了一件淡紫色的棉布睡裙，头发散在肩上，脸上没有化妆，素着一张脸，嘴唇的淡红是天然的。
她的目光越过齐东的肩膀落在他身后的秦幼宁身上，停了一下，然后她歪了歪头，嘴角浮起一个慵懒的笑。
“回来了？”
她从门里走出来，往前跨了两步，很自然地伸手挽住了齐东的胳膊，肩膀贴着他的上臂，头微微往他那边偏了偏，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家常事。
“我都以为你今晚不回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