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厢内一片死寂。
许初的手指死死地攥紧金属质地的包链,回过神时才觉得凉,好像从指尖,一直传至心口。
她看到周屿声正在看她,但也似乎不是眼前的她,他的目光深邃,如深渊静默。
那些密密麻麻的往事,再一次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许初的脑海中,挥之不去。
“许初,我可以帮你,但我们要做一笔交易。”
记忆里男人的声音,愈发阴沉。
许初分明没哭,可她却觉得,心里的情绪比哭过更加潮湿。
“许初。”周屿声整个身体压了过来,目光下落,靠近的距离让两人温热的气息交织在一起,“我给你一晚上的考虑时间,明天回复我你的答案。”
无形的压力席卷而来,许初的喉间顿时堵塞,发不出一点声音。
一股苦涩之意尤然生出,原来,不管是五年前,还是现在,她一直都是被命运推着走的人,她从来没有选择的权利。
到最后,她竟然连难过的感觉都没有了。
“好。”她听到自己的声音,仿佛是从一个闷着的罐子里发出,伴随着细微的轰鸣声。
“记得遵医嘱吃药。我并不希望和一个病秧子合作。”
周屿声冷冷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医院病房,护士看到许初不由得一愣:“许小姐,今天你怎么一大早就来了?”
这位漂亮的许小姐,因为长得漂亮,性格又好,所以这层病房的医护人员都记得她。而且,她经常大半夜才来,看样子工作很繁忙的样子,这还是第一次在工作日的白天见到她,可真难得。
“今天请假了。”许初笑着回答着。
病床上的人,因着病气所以看着有些消瘦,但依稀能看得出优越的五官。整个人安静地躺在病床上,如果不是周围的仪器,和普通的睡着没什么两样。
“那你们好好聊,最近你哥哥的状态还算稳定。”护士说着便出了门,留他们兄妹两人在病房。
病床上的人,正是许初异父异母的哥哥,林泊承。
当初许初的妈妈带着她嫁给了林泊承的爸爸。虽然他们毫无血缘关系,但是林泊承一直将她当成亲妹妹一样宠爱,那时候,他们一家四口,相处得很和睦,在那个家,她一直都是被独宠的小公主。
如果没有那些事发生,他们一定会是最幸福的一家人,哥哥的人生,也不会是在这病床上躺了这么多年。
“哥,我又来看你了,你最近还好吗?很抱歉,最近又因为太忙,所以那么久没来看你,你不会生我的气吧?”
“你生我的气也没用,谁让我是你唯一的妹妹,你只能宠着我。”
许初说着,又从包里拿出一张纸,那上面画着很简单又稚嫩的儿童画,隐约能看出三个小人的模样:
“哥,你看,这是小薄荷画的全家福,你看,这是你,很奇怪,他明明只见过你几面,却能记得这么清晰,还有我在这边,是不是画得很丑。”
不知从哪一刻开始,许初的脸上落满了泪水,她的声音逐渐哽咽。
“哥,你还记得周屿声吗?他又回来了,可是,他现在很讨厌我,还欺负我……虽然他讨厌我也是应该的,可是哥,你什么时候能醒来,给我撑腰……”
“小薄荷很喜欢周屿声,很奇怪,明明他们之前都没有相处过,可是我好怕他会知道小薄荷是他的儿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