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老十四走远,德妃才沉声唤道:“竹息!”
“奴才在!”
德妃眼锋微眯,沉声吩咐:“去贝勒府传信,本宫要见宜修,让她即刻进宫。”
孙竹息面露难色,迟疑着劝道:“如今冰天雪地,侧福晋已有七个多月身孕,怕是不便入宫吧?”
德妃不耐烦地挥手,语气决绝:“都什么时候了,哪还顾得上这些!现在不叫她来,等她生下孩子便晚了。好歹也要让她在胤禛跟前多使些力,就如十四所言,柔则既已除名,便让宜修顶上嫡福晋之位!”
未出口的话确是:她绝对不会轻易放弃乌拉那拉家的助力。那可是她给自己小儿子准备的,怎么能轻易让人给毁了。
早朝的钟鼓声刚歇,诸皇子尚未踏出宫门,康熙的一道旨意便已传遍禁苑。
四贝勒嫡福晋殁后,竟连名分也被一并褫夺。
消息如惊雷砸落,皇子们皆是心头一震,目光不约而同地往胤禛身上瞟去。
只见他立在廊下,脸色却沉得像淬了冰的寒铁,周身戾气几乎要凝成实质。
满京城谁不知晓,四贝勒对这位嫡福晋的心意,那是他的心尖尖儿,捧在掌心的心上人,也不知道她到底做了什么,真是令人好奇,但凡换个人,这帮子皇子早就八卦起来了...
如今心上人魂归黄泉,还被皇阿玛亲手抹去了宗牒上的痕迹,这般境遇,简直是大清开国以来闻所未闻的奇事!
众人纵然各怀心思,却没一个敢将情绪摆在脸上,唯有直郡王胤禔,比旁人少了几分拘谨。
他听闻消息,只挑了挑眉,眼底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诧异,随即转身便要出宫。
“王爷请留步!”
胤禔闻声回头,语气闲散:“明珠大人有话不妨直说,何须如此见外。”
他率先迈步,歪着头示意对方跟上,耳朵却已竖起来听。
明珠紧赶两步凑近,声音压得极低:“王爷,四福晋既已不作数,那四贝勒府的主位,总不能一直空着吧?”
直郡王不置可否的点点头,“那是当然。身为皇子怎么可能连个媳妇都没有。那本王不是也要跟着一起丢脸。”
明珠闻言,赶紧疾步凑近,“那岂不是又让四贝勒追加了一份助力?要知道乌拉那拉家可还有一个侧福晋在四贝勒府呢。那个现在也是嫡女,身份不同,分量可就不一样了。”
胤禔的脚步猛地一顿,却仍带了几分不以为意:“那也不能不让老四成亲吧。再说了,老四那个人独,就算给他一份助力,他又能怎么样?明珠大人操心太过了...”
明珠脸上闪过无奈,缓和着声音解释道:“王爷,四贝勒如今倒是没有什么夺嫡的意向,也不怕多一份助力,但是他可是铁杆的‘太子党’。若是太子起了什么心思,让他娶自己看好的家族,那不是给老四一份助力,是明目张胆的给太子拉拢势力呢...”
这话如醍醐灌顶,胤禔霎时收了散漫,面色一凛回望明珠,“太子这个人太过奸诈!原来在这里等着本王呢!哼!不行,绝对不能让老四得到什么助力!”
明珠悄悄擦去额角冷汗,可算是听明白了,低声接话:“王爷英明!咱们定要设法搅黄了这桩事,绝不能让东宫的算盘得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