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齐闻言，一侧的嘴角缓缓勾起，眼底闪烁着狡黠的光：“既是如此，便让大理寺的人弹劾此事。甄远道本身便是大理寺的言官，品行却如此不堪，私养罪臣之后的外室不说，还纵容外室女为婢入宫，说起来，倒真是天大的讽刺。”
马武听了，却长长叹了口气，脸上满是不屑：“这样的教训，还有什么意趣！我最瞧不上那些只会耍嘴皮子的文官，到时候顶多半句斥责，罚个几年俸禄便了事，这算哪门子惩罚？！”
马齐与李荣保相视一笑，眼底皆藏着深意。
李荣保看向马武，声音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，语气笃定：“三哥别急，那可不一定。明日，自会见分晓。不过，这次还是我来吧，不要让皇上觉得我们富察家在大理寺也有自己的眼睛。”
翌日早朝，养心殿内的议事已近尾声，文武百官正准备躬身退下，忽闻一声朗然奏请划破殿内的沉静：“臣李荣保，有本要奏！”
御座上的皇上眼帘微抬，眸底掠过一丝了然...
昨日宫中乌希哈之事刚过，富察家怎会耐着性子不寻甄家算账？
虽早有预料，可皇上心底仍泛起几分为难，不知富察氏究竟要掀起多大风浪，却也按捺住情绪，缓缓颔首：“说罢。”
李荣保应声抬头，目光越过朝臣，落在队伍末尾的甄远道身上。
甄家本是汉臣，朝堂之上仅他一人任职，且官阶不过六品，昨日并无资格入养心殿议事，此刻正垂首立着，只当这场奏请与自己无关，脸上满是事不关己的平静。
“臣弹劾甄远道！”
李荣保的声音陡然拔高，字字铿锵，响彻整个大殿，“此人不修内帷，品行败坏，实不配为官！”
话音落下，昨日在场的汉臣齐齐皱紧眉头。
他们早料到富察家不会善罢甘休，却没料到对方竟如此直接，一开口便要断人官路，这般霸道行径，让众人心中皆有不满。
朝臣们互相递着眼色，隐晦地交换着意见，心底已暗下决定...
今日无论如何，都要出手保下甄远道，不能让满臣这般欺压汉臣。
甄远道闻言，眼神骤然一动，连忙跪伏在地，朗声道：“微臣惶恐！不知臣何处得罪了富察大人，竟蒙此重罪？臣乃进士出身，饱读圣贤书，断不敢认同大人此言！”
他虽不知自己为何突然被弹劾，却也自认平日行事谨慎，并无什么可被拿捏的把柄。论起辩驳的嘴皮子功夫，他向来不惧怕那些满洲老爷。
李荣保将汉臣们的反应尽收眼底，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意，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：“皇上或许不知，这位‘饱读圣贤书’的言官大人，年轻时曾与罪臣之后、百夷族女子有染，那女子还是先帝舒贵妃的手帕之交！”
他顿了顿，看着甄远道骤然僵硬的背影，继续说道：“二人还育有一女，待那外室去世后，甄远道便将此女接回家中，竟让她给自己的嫡长女做了贴身婢女！”
此言一出，满朝大臣皆惊，纷纷侧目看向跪伏在地、脊背僵直的甄远道，眼中满是不可置信。
众人暗自咋舌...
没想到这甄远道看似道貌岸然，竟能干出这般丧心病狂之事！
即便将外室之女接回府中，随便安排个庶女身份也好，或是送回族里让族人收养也好...
怎会让亲生女儿给嫡女做婢女？这简直是罔顾人伦！
甄远道原本还算镇定的脸色，此刻骤然变得惨白，放在金砖上的双手不自觉地攥紧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