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立刻放下勺子,用帕子擦了擦嘴,带着几分困倦对皇后说:“皇后娘娘,臣妾有些累了,不知道可不可以先回去?”
皇后正为皇上突然离席而忧心,闻言一顿,随即唇角微翘,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:“嘉嫔不再等等?或许皇上一会儿就回来了。”
富察怡欣却满不在乎:“今日是除夕,按规矩皇上要去景仁宫。臣妾等在这里也没用,难不成还能让皇上跟臣妾回永寿宫?”
她说着,用帕子捂了捂嘴,故作不好意思地补充:“还是早些回去吧,往常这个时辰,臣妾都该睡了。”
皇后眼中的笑意淡了几分,终究点了头:“那便回去吧。只是天黑路滑,路上务必小心。”
富察怡欣眼神微动,立刻笑得眼睛弯成月牙,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:“知道了,臣妾告退。”
出了大殿,左右跟着福儿和小菊,富察仪欣却没上轿撵,只对陈金德说:“你带着轿撵先回,绕路走。本宫带着她们慢慢走回去。”
主仆三人踩着积雪,脚下发出 “咯吱咯吱” 的声响。
往永寿宫去的路上,周围的灯光渐渐稀疏,只剩各宫门前挂着的灯笼,在夜色里泛着微弱的光。
“娘娘,坐轿撵回去的路上会有什么变故吗?”小菊一手举着灯笼,小心的注视着脚下,压低声音问道。
富察怡欣脚步没停:“本宫也不知道啊。只是过了除夕宴,一直到开春,本宫轻易都不会再出永寿宫了。如果要动手,那今天就是最好的机会。”
福儿颔首,正色道:“如果在轿撵上摔下来,难免会生出意外。若是只是摔倒在地上,有奴婢们在,娘娘最多也就是崴脚。”
富察怡欣点头...大过年的,若是摔得小产,不仅晦气,换不来皇上半分怜惜,反倒会惹他嫌弃。
在这后宫里,一步都不能错。
等她们主仆三人走得一身薄汗,终于回到永寿宫时,陈金德早已带着人候在门口,见了她便满脸后怕地禀报:“奴才们打着娘娘的依仗抄近道回来,路上全是冰!几个小太监都摔得不轻,连轿撵都摔坏了!”
富察仪欣低头一看,底下一个小太监额角还淌着血,立刻唤来善儿:“去把咱们的伤药都拿来。今日是除夕,不好请太医,让他们自己互相擦擦。每个人再加三倍赏金。”
“多谢娘娘体恤!” 小太监们虽疼得龇牙咧嘴,声音里却满是欢喜。
善儿赶紧带着人下去,巧儿一边拍着胸脯后怕,一边说:“幸亏娘娘没坐轿撵回来,不然可就糟了!”
富察怡欣眼中闪过一丝笑意,嘴角却勾着讽刺的弧度。
她跟皇后打交道这么久,对这些阴私手段的防备,早已成了条件反射。她拍了拍巧儿的手,声音平静:“没事,你家主子心里有数。皇后这些手段,还不够看。”
直到宴席散场,皇后也没有等到皇上回来...
她回到景仁宫以后,来不及询问皇上在哪,就直接传唤来剪秋:“永寿宫有没有什么消息?”
剪秋微叹口气,说道:“躲在转角的小太监来回禀。轿辇确是摔翻了...但是嘉嫔娘娘并没有坐在里面。应该是自己走回永寿宫了...”
皇后竟然没觉得不可思议...眼神怔愣了一下,叹口气道:“去,让江福海看看皇上到哪里了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