彤嬷嬷感激的朝她笑笑,就推开水房的门进去了。
她看着坐在浴桶里的大侄女,赶紧快速的扫一下李金桂,看见脖子上、前胸上青青紫紫的痕迹,顿时心疼的够呛,“怎么回事?怎么弄成这样?不是让你躲着点主子吗?”
她声音都是发颤的。
李金桂没看见姑姑的时候还挺平静的,这会儿看见彤嬷嬷了,她嘴唇微微往下撇,眼睛红红的,鼻头轻微抽·动,像是一只刚被训斥的小动物,嘟囔着:“姑姑,我躲着了。我就老老实实的干活,回去的路上突然就被打晕了,后来醒来身边就躺着王爷,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...”
说着想起昨晚的遭遇,豆大的泪珠一颗一颗的砸在水里...
“没事啊,没事啊,都过去了。这帮杀千刀的!”彤嬷嬷又是气愤又是心疼,想抱抱孩子,看着一身的青紫,迟疑着不敢上前...
这帮贵人们,明明自己要做孽,偏要拖着无辜的人下水。如果只是做个粗使宫女她还有本事护得住。这要是去了王府里,她怎么能护得住啊...
彤嬷嬷赶紧调好药水帮李金桂擦掉脸上身上斑驳的药水...
水汽蒸腾的浴室内,彤嬷嬷趁李金桂没注意偷偷擦掉眼角的眼泪,轻柔的帮李金桂洗漱。
即使这件事情办砸了,皇阿玛并没有因为这件事怪罪胤禛。
九阿哥还是不甘心,仍然让下人到处去传,说雍亲王酒后无德宠幸了圆明园里丑陋的粗使宫女。还着重让人传说那宫女又黑又丑,雍亲王也下的去嘴,品味实在堪忧...
等胤禛一觉醒来别说圆明园了,整个京城上层圈子都快传遍了。
别人怎么想不重要,重要的是皇阿玛并没有因为这件事申斥或者厌恶自己,就已经是万幸了。目前只要这件事情慢慢淡去,没有后续的乐子给众人看,影响就会慢慢消减。
胤禛心里暗暗发狠,这事儿爷记住了。来而不往非礼也,爷一定会好好回报给你们的。这也为后来八阿哥的“毙鹰事件”埋下了祸患。
胤禛坐在床榻上,指腹捏着鼻梁缓解心口的烦躁,声音沉了几分:“那姑娘是谁?查清楚了吗?”
苏培盛忙抬头觑了他一眼,躬着身轻声禀报:“王爷已经查清楚了。那姑娘叫李金桂,满姓李佳。是三年前入宫小选,走了高无庸的路子被调来圆明园。是彤嬷嬷的亲侄女。”
胤禛猝然回头,眼中飞快闪过一丝诧异,语气里带着确认:“是皇额娘身边的那个彤姑姑?”
苏培盛点头应道:“正是,皇后娘娘仙逝以后就来了圆明园,同魏嬷嬷一起管理园子。彤嬷嬷已经在外面候着了。”
胤禛表情一怔,想起皇额娘在时自己的日子过的何等快活,至少不像现在这样如履薄冰,软了心肠,叹了口气,“叫彤嬷嬷进来吧。”
彤嬷嬷一进门便跪伏在地,恭恭敬敬磕了个头:“奴婢李佳氏给主子请安。”
胤禛看到旧人心里感慨,脸上的冷意柔和了些许:“彤嬷嬷起来吧,咱们也有好多年没见了。”
彤嬷嬷起身规矩的站在一旁,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激动,“托了小主子的福,奴婢这两年在圆明园过的很好。”
胤禛身上流着爱新觉罗家的血,祖传的多疑早已刻进骨子里,即便对着旧人,也不会轻易放过半点可疑之处。
他沉默片刻,开门见山问道:“你侄女是怎么回事。”
这话一问,彤嬷嬷顿时精神一紧。这回答要是出了半分差错,别说自己和侄女没好果子吃,连高无庸都得被她们姑侄俩拖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