亭台中央的石桌旁,端坐着一道背对他的纤细身影。
鹅黄色的衫子随风微摆,款式竟与两年前分别时毫无二致。
满头青丝未曾挽起繁复发髻,仅凭一根鲜红发带随意束在脑后。
此时的她,肩膀正微微发颤,右手悬停在半空,指尖拈着一枚黑子,迟迟无法落入残局之中。
顾渊驻足于她身后三尺之外,未发一言,视线锁定眼前的女子。
两载岁月流转,黄蓉身上昔日青涩刁蛮的气质褪去大半,取而代之的是沉静如水的知性。
她的呼吸极度绵长,显然内功造诣已有长足进步。
顾渊的视线极佳,轻易捕捉到她拈着棋子的指尖,赫然布满薄薄的茧子。
绝非练剑握刀所致,而是日以继夜推演阵法、拨动算筹、雕刻阵盘留下的磨损痕迹。
桃花岛的阵法核心,必然被她在这七百多个日夜里不间断重构。
棋盘上的局势已成死水。
白子如长蛇绞杀,黑子气数将尽。
黄蓉的眉头越蹙越紧,呼吸节奏逐渐紊乱,显然陷入极深的思维死胡同。
顾渊探出右手。
他的动作看似缓慢,实则超越视觉捕捉的极限。
两根修长的手指从她微凉的指尖取过黑棋,随后手腕翻转,将棋子稳稳按在棋盘正中央的天元之位。
啪。玉石相击的清脆声响彻积翠亭。
一子落下,置之死地而后生,以天元为核心构建,强行吞噬白子外围的生机。
原本死气沉沉的残局,顷刻间豁然开朗,满盘皆活。
恰如此刻,这枚黑子彻底击碎两人之间横亘两年的时空隔阂。
黄蓉霍然转身。
她的眼眶早已通红,眼眸中泛起浓重的水汽。
她紧紧咬着下唇,视线定格在顾渊清俊的面庞上,身躯僵硬,似是生怕只要眨眼,眼前朝思暮想之人便会化作泡影消散。
须臾之后,她彻底抛却所有矜持与防备,不顾一切地飞扑向前,撞入顾渊怀中。
没有任何言语铺垫,只有积压两载的思念在此刻如决堤洪水般疯狂宣泄。
“死顾渊!臭顾渊!”黄蓉在他怀里又是抡拳捶打,又是张口撕咬他的肩膀,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,“你要是再不来,我便随便寻个庸才嫁出去,非要活活气死你不可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