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拍了拍手。
屏风后,走出四名面无表情的宫女,都是太后的宫女,显然不知何时已被他收买。
“抬去偏殿香汤沐浴。”李忠辅冷冷吩咐道,脸上恢复了那副阴恻恻的表情,“动作轻点,别磕着碰着了。这可是咱们官家送给顾武圣的‘厚礼’,要是弄坏了一点油皮,咱们都要掉脑袋。”
“另外,把那件用金丝和孔雀羽织的‘凤穿牡丹’寝衣找出来。既然是礼物,包装自然得精美些。”
“是。”
李忠辅转头看向窗外的暴雨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“王爷,这天下至尊至贵的女人,明晚便是您的了。这份投名状,您可会满意?”
……
次日,雨过天晴。
临安城的天空洗得发蓝,阳光透过琉璃瓦洒在皇宫大殿的屋脊上,折射出刺眼的金光。
满朝文武,紫袍朱衣,列队而立。
但所有人的目光,都不敢看向那高高在上的龙椅,而是若有若无地,飘向龙椅左下方的一个锦墩。
那里,坐着一个人。
顾渊。
他今日未着甲胄,只穿了一身黑底金蟒的王袍,头发随意用玉冠束着。他坐得很随意,甚至有些慵懒,一只手搭在膝盖上,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轻叩着,发出极轻微的声响。
可就是这轻微的叩击声,听在满朝文武耳中,却如惊雷落地,震得人心惊肉跳。
龙椅之上,赵禥坐得端端正正,腰杆挺得笔直,脸上挂着僵硬而讨好的笑容。哪怕屁股下面垫着软垫,他依旧觉得如坐针毡,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扎着他的肉。
他身侧不远处的凤座,今日是空的。太后“抱恙”,未能临朝。
赵禥的余光扫过那个空位,眼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,随即迅速移开,不敢多看一眼,只觉得喉咙发干,心脏狂跳。
“宣,蒙古使臣觐见——!”
太监尖细的嗓音打破了殿内的死寂。
殿门大开。
三个身穿皮裘、头戴毡帽的蒙古汉子走了进来。为首一人,正是拖雷的心腹大将,虽然身形魁梧,但此刻却躬着背,脸上满是风霜与疲惫,早已没了往日蒙古人那种不可一世的骄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