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退下吧,哀家……想静静。”
……
福宁殿。
“砰!”
价值连城的汝窑天青釉花瓶炸裂,碎片如雪崩般散落,划破了死寂。
“受着?朕还要受多久?!”
赵禥面容扭曲,双目赤红,像头被困在笼中、即将发疯的幼兽,在殿内焦躁地来回踱步,脚底踩过瓷片,鲜血渗出龙靴,他却浑然不觉。
“朕才是皇帝!朕才是九五之尊!”
“凭什么要怕他一个武夫?凭什么母后也要朕忍气吞声?”
他喘着粗气,胸膛剧烈起伏,脑海中不断闪过那些大臣们看似恭敬、实则轻蔑的眼神。
“儿皇帝”、“傀儡”、“废物”……
这些词汇虽然没人敢当面说,但赵禥能从他们的眼睛里读出来。
还有顾渊。
那个男人确实救过他。
当年若非顾渊出手,他早就成了一具枯骨。
可这份恩情,如今却变成了最沉重的枷锁。
每一次想到那个男人淡漠的眼神,赵禥就感觉自己像是个没穿衣服的小丑,在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神魔之眼下,无所遁形。
那种对于力量的渴望,对于顾渊的恐惧,以及身为天子的自卑与不甘,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内心。
阴影中,一道佝偻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。
大伴李忠辅,低垂着眉眼。
“官家,切莫气坏了龙体。”
“滚!都给朕滚!”赵禥怒吼,随手抓起一方砚台砸了过去。
李忠辅不躲不闪,任由砚台砸在肩头,墨汁溅了一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