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至少……半月。”
“半月,五万张口,单是耗费,便要折损金国多少存粮?”顾渊的声音透出一丝冷意,“彼辈是降兵,是败军,归途之中,沿途官府会予以补给?那些曾被他们欺压的百姓,会给他们一口食吗?”
“一支无粮草,无军纪,无主将,士气崩溃的军队,于我等是威胁,于敌人,却是负担。”
“他们为求活命,会劫掠乡里,冲击城池。他们会将恐慌与混乱,如同瘟疫一般,自中都始,散播至整个金国北境。他们会告知遇见的每一个人,武神顾渊何等不可战胜,大金之军何等不堪一击。”
“五万张口,便是五万个最好的信使。其所造成的败势,比我神武军亲为,只多不少。”
顾渊话音落下,大堂之内,落针可闻。
所有军官,包括王五和陆文远在内,都用一种看待鬼神的眼神注视着顾渊。
他们想过无数处置降兵之法,或杀,或编,或役,却从未想过,竟还有这等釜底抽薪,以敌之兵乱敌之势的毒计!
这已非兵法范畴,这是在拨弄人心!
陆文远只觉一股寒气自脊背升腾,他第一次发觉,眼前这个清秀青年,其内心深处,藏着何等深沉的算计与冷酷。他原以为自己已足够了解顾渊,此刻才知,自己所见,不过冰山一角。
这位武神,不止武功通神,用兵之道,更是鬼神莫测!
“末将……心服!”陆文远深深一揖,再无半分犹疑。
“末将等,谨遵指挥使军令!”其余军官亦齐齐躬身,再无异议。
顾渊看着众人被彻底折服的神情,心中并无波澜。这些计策,不过是前世无数推演中的寻常手段,他只是信手拈来。
更重要的是,他发觉自己对于“势”的领悟,又进了一层。自襄阳城外的“兵形势”,到如今的“阳谋之势”,他的武道,正从纯粹的个体伟力,朝着更高层面蜕变。
他能感到,凤渊枪的枪魂,在与这股大势的交融中,愈发凝实灵动。
灭金之日,或许便是他枪法大成之时。
正当他准备散去众人时,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两名桓家密探神色仓皇地闯入,单膝跪地。
“启禀指挥使!金国中都,八百里加急密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