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要去找师父!”张君宝的眼睛赤红,“我要师父,替凌道长讨回一个公道!”
他的第一反应,还是想到了顾渊。
在他心里,师父是无所不能的,是这天下唯一的公理。
“君宝,等等!”秋雪却一把拉住了他。
她看着他因愤怒而扭曲的脸,摇了摇头。
“你又要去找你师父吗?”
“我们已经给他添了多少麻烦了?从河北道,到临安城,哪一次,不是靠着他的名头,我们才得以活命?”
“你难道想一辈子,都活在你师父的影子里吗?”
秋雪的话,像一盆冷水,兜头浇下。
张君宝的怒火,被浇熄了大半,取而代之的,是无尽的羞愧。
是啊。
自己又在想什么?
遇到事情,第一反应就是找师父。
自己什么时候,变得这么没用了?
他想起了董天宝的嘲讽,想起了师父那冰冷的眼神,想起了师父在破庙里对他说的话。
“对恶人的仁慈,就是对好人的残忍。”
凌道长的死,不正是这句话最好的印证吗?
那些溃兵是恶人,而凌道长,对他们手下留情,最终却害死了自己。
如果当时出手的是师父,那些溃兵,恐怕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。
“你长大了,君宝。”秋雪看着他变幻不定的神情,轻声说道,“你不再是那个只会跟在师兄背后,什么都不懂的少年了。”
张君宝的身体,不再颤抖。
他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拳头,擦去眼角的泪水。
他的眼神,变得异常的平静,平静得有些可怕。
“师父说,对恶人的仁慈,就是对好人的残忍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秋雪,也像是在对自己说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
“从今天起,我不仅为自己活,也为凌道长,为那些死去的义士们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