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昀咳了许久,才勉强平复下来。
他摊开手帕,看着上面那滩刺目的血迹,脸上没有丝毫慌乱,反而露出了一抹惨然的笑容。
他将手帕收起,抬起头,坦然注视着顾渊。
“并非我有意所为……”
他不再掩饰自己的虚弱,声音也变得有些沙哑。
“是我,时日无多了。”
时日无多。
这四个字,从一个帝王的口中说出,其分量足以压垮任何一个臣子。
这意味着,大宋的天,要变了。
顾渊依旧沉默,他只是静静看着赵昀,等待着他的下文。
他知道,这才是赵昀今天真正想说的话。
之前的试探、交易、阳谋,都只是铺垫。
现在,好戏才刚刚开始。
赵昀自嘲地笑了笑,笑容中带着无尽的疲惫和无奈。
“很可笑吧?朕隐忍十数年,扳倒权臣,收拢皇权,本以为可以大展拳脚,重振大宋雄风。却没想到,这副身子骨,却先撑不住了。”
他掀起自己的衣袖,露出枯瘦的手臂,上面布满了细密的针眼和青紫的瘀痕,并道出了一个惊天秘密。
“御医说了,朕的五脏六腑,早已被年轻时中的慢性剧毒侵蚀殆尽,如今全靠名贵的药材吊着一口气。最多,不过一年光景。”
说到这里,他看向顾渊的眼神,变得无比复杂。
有嫉妒,有羡慕,更有……一丝恳求。
“朕知道,你是大宗师,内力生生不息,或许有办法为朕续命。”
“但朕也知道,你不会这么做。”
因为,一个强大的、长寿的皇帝,不符合顾渊的利益。
一个虚弱的、需要依靠他的皇帝,才是最好的合作伙伴。
顾渊没有否认,也没有承认,只是平静地回道:“医者,救不了求死之人。”
赵昀闻言一怔,随即明白了顾渊的意思。
他的病,根源在于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