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领着顾渊,向堂屋走去。
顾渊没有拒绝。
入夜。
月上中天,清辉如水。
襄阳城的喧嚣散尽,偶有几声犬吠自远处传来。
宅院的屋顶上,顾渊与王五相对而坐。
几碟小菜,两坛烈酒。
没有天下第一的威严,也没有草莽英雄的拘束,只有故人重逢的静谧。
王五拎起酒坛,给两人面前的粗瓷碗满上,自己先灌了一大口,辛辣的酒液入喉,他却长长吐出一口浊气。
“半年前,我就知道,这天下第一,迟早是你的。”
他放下酒碗,声音里带着感慨,“后来,你破大宗师,十里坡前杀得所谓的‘讨逆联盟’人头滚滚。我听闻后,心中只有一个念头。”
顾渊抬眼看他。
“杀得好。”王五的声音很轻,“这世道的脓疮烂得太久,是该有把快刀去剜。只是……剜去一个,又生一个,何时才是个头?”
顾渊安静地听着,端起酒碗,喝了一口。
王五的目光投向远方被夜色笼罩的城墙轮廓,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忧郁的眼睛,此刻更显深沉。
“你现在这名头太响,走到哪儿都是焦点,怕是也没以前自在了。”
“没什么不同。”顾渊开口,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。
对他而言,天下第一,只是一个名号。
他追求的,始终是武道本身。
“也是。”王五自嘲地笑了一声,“你我本就不是一路人。”
他顿了顿,转回头,目光如炬地盯着顾渊。
“顾兄弟,你的枪,愈发利了。”
“可我的刀,钝了。”
顾渊持碗的手在空中停住,他看着王五,平静地问。
“王大哥,以你的天资,为何至今仍在宗师门外徘徊?”
这一问,像一根针,刺破了王五故作平静的表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