帐篷外头的暴雨哗哗地砸在油布上。
好在行军帐篷防雨性能绝佳,里头连一丝水汽都没透进来。
陆文文尽职尽责地掏出牛皮本,借着昏暗的光线拿笔记录起来。
写着写着,她忍不住抬起头,满眼好奇。
“你怎么知道要下雨,而且连是暴雨都能猜得那么准?这简直比广播里的天气预报还要厉害啊!”
严烈低声回道:“这都是历练久了的经验,你看这天色,刚才山风骤停,云层黑压压地往谷底坠。加上夏季本来水汽就重,这必然是暴雨倾盆的前兆。”
“而且扎营必须得挑这种地势开阔,没有坡度的地方。要是图省事贴着山根或者河道扎营,遇上极端暴雨,一旦引发泥石流,整个连队都得交代在这。”
陆文文听得格外认真,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,把这些宝贵的经验一字不落地全记了下来。
等拉练结束,要是把这些实战经验整理成册,妥妥的就是一本教科书级别的野外生存手册了。
记完最后一笔,她听着外头密集的雨水声,眼神又忍不住往严烈身上瞟去。
这男人哪怕是随意靠坐着,那脊背也挺得笔直,宽肩窄腰的轮廓在昏暗中尤其惹眼。
正看得入神,谁知严烈突然一个眼神扫过来。
陆文文像是做贼被抓了个现行,赶紧低头,装作专心看笔记的样子。
看着她这副欲盖弥彰的模样,严烈没忍住,喉间溢出闷笑。
“就这点胆子?昨晚当着我的面,敢往我手里塞表白纸条的勇气哪去了?”
陆文文眼睛睁大,满脸惊讶地看向他。
“你、你都看了啊?我还以为你连打开都没打开,直接就给扔了……”
严烈双手抱臂,黑眸直勾勾地锁着她:“你陆大小姐亲自交代我看的,我哪有那个胆子不看?”
一听到这个称呼,陆文文秀气的眉头,立马就拧了起来。
“你能不能别这么叫我,我最烦别人拿我的身份说事了。以前家里给我安排相亲的时候,那些男的十个有八个,都是冲着我这首长千金的身份来的,看着就让人倒胃口。”
严烈有些意外,“没看出来,你居然还相过亲?”
陆文文下巴一抬,理直气壮地反驳:“这有什么稀奇的,相亲不是很正常吗?我都已经二十七岁了,可不就是成了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了。”
她这会气鼓鼓地噘着嘴,配上那不服输的傲气,看着就像只炸毛的小野猫,别提多可爱了。
严烈一眼就能看透,这绝对是在爱意里泡大的娇娇女,才能养出来的底气。
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,“你要是不自己交底,我还以为你顶多二十三、二十四岁。”
“就你这模样,哪跟老姑娘沾边?分明是正当年。再说了,别人眼巴巴都羡慕不来你这身份。”
“那可是军区首长千金,这名头不管走到哪,听起来都威风。”
陆文文不乐意地撇嘴:“可是在部队里,我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女同志。我下来采风,可没顶着那些光环乱晃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