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翠萍被赶下了台阶,只能像个贼一样,找了饭店对面一棵粗壮的大树,躲在后面。
她探出半个脑袋,盯着饭店门口。
看着那大红绸缎拉满的喜庆布置,看着门口摆放着的写着“恭贺沈国梁与苏琴同志新婚之喜”的气派招牌……
双眼喷火,恨不得冲过去把那牌子砸个稀巴烂。
但她深知现在绝不能冲动,一旦闹起来,吃亏的肯定是自己。
在粗糙的树干后头足足站了几十分钟,终于,几辆军用卡车轰隆隆地开了过来。
打头的那辆车头,还扎了一朵巨大的红绸花,惹眼得很。
方翠萍咬着后槽牙,盯着车斗里站着的人,全是熟悉的面孔。
有穿着笔挺绿军装的新郎沈国梁,一身红衣娇俏惹眼的新娘苏琴,还有笑得牙不见眼的前婆婆刘菊香。
最让她恨得肝疼的是,那个整天给人上眼药的李秀莲也在上面。
“呸,什么东西,一家子凑一块恶心人。”
她冷眼看着那些人欢天喜地地下车,根本不用走近,都能感受到那股热闹劲。
这排场,在讲究艰苦朴素的年代,绝对算是顶天了。
更刺痛她双眼的是,从后面几辆车上下来的,不仅有家属楼里那些眼熟的长舌妇,竟还有好几个部队领导。
来的人乌泱泱的一大片,全都是来给沈国梁捧场贺喜的。
方翠萍很想冲过去大闹一场,但又觉得还没进去,就会被赶出来。
而且这排场搞那么大,不就是为了气她的?
她不能上当。
但自我安慰起不了作用,她还是生气。
捏了捏口袋里从黑市里买的药粉,又有了主意,当即小跑着凑到饭店后门的巷子口。
正巧一个穿着白围裙的服务员出来倒泔水,方翠萍赶紧从兜里掏出两块钱,硬塞进对方手里。
“同志,帮个忙,去里头帮我喊那个叫沈小虎的孩子出来。今年九岁,长得虎头虎脑的,今天穿着一身崭新的小西服。”
那服务员收了钱,办事倒是麻利,点了点头转身就进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