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天刚蒙蒙亮。
李秀莲就已经坐在堂屋的八仙桌旁，手里捧着那本笔记，嘴里念念有词。
刘招娣不敢打扰，直到在厨房里忙碌了一通，“妈，那个……早饭好了。”
李秀莲这才如梦初醒，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，“这就来。”
这一整天，只要是不忙的时候，李秀莲就一头扎进了知识的海洋里，谁劝都不好使。
晚饭匆匆扒拉了两口，把笔记往那个布包里一塞，推着二八大杠就出了门。
每晚都是这样的雷打不动，简直就是个没有感情的学习机器。
刘招娣收拾完碗筷，把闺女抱在怀里，刚准备进屋看电视。
就听到院门处传来一阵钥匙转动的声响。
回头，见一道高大的身影推门而入，一身蓝色常服，在这夜色里显得格外挺拔。
“志远？”刘招娣脸上堆起笑，“你怎么这会子过来了？”
赵志远拍了拍上面的夜露，刚毅的脸上带着几分风尘仆仆。
“就想着回来看看妈，顺便在这住一宿。”
说着，他眼神往正屋里瞟，“妈，妈。”
声音洪亮，透着亲热劲。
刘招娣赶紧回答，“别喊了，妈不在屋里。”
“不在？”赵志远一愣，“这大晚上的，妈去哪溜达了？”
刘招娣摇摇头，语气带着钦佩，“妈去上夜校了。”
赵志远以为自己听岔了，“你再说一遍？妈干啥去了？”
“上夜校。”刘招娣重复了一遍，指了指墙上的挂钟，“都去了好几天了，天天如此，风雨无阻。”
赵志远好半天才消化了这个惊人的消息，那个一辈子围着灶台转的母亲，去上夜校？
赵志远挠了挠寸头，有点发懵，“妈还挺……挺爱学习哈。”
他在部队里也听说过，京市这边风气开化，有不少扫盲班和夜校，就连乡下有些地方都办起来了。
但他怎么也没想到，这就发生在自己家里。
那个连名字都写得歪歪扭扭的母亲，竟然赶上了这波时髦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