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寻欢沉默了。
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
那双手修长、干净,却因为长期的病痛,指节已经有些变形。
“这岂非要害了一个无辜之人。”他轻声说。
降尘耸了耸肩,站起身。
“你们想一想,这事反正也不着急。你嘎了也不关我的事,生死由命而已。”
她走到门口,又停下来,回头补充了一句。
“对了,如果要真的动手术,这里的环境非常不合适。得回到镖局,那里才有合适的手术台和工具。至于肺原,随便杀个人不就行了嘛。”
她说这话的时候,语气和“随便杀只鸡”一模一样。
降尘没有那种负罪感。
一点也不会有。
她掀开门帘,走了出去,留下主仆二人在昏黄的油灯下沉默相对。
降尘的态度给主仆二人离经叛道的感觉。
李寻欢拿起酒壶,仰头喝了一大口。
酒液顺着嘴角滑下来,打湿了他胸前的衣襟。
他放下酒壶,望着跳动的灯火,眼神像被拉得很远很远。
铁传甲跪在他身旁,嘴唇翕动了几下,终究没有说话。
这一夜,主仆二人都没有睡好。
一直到第二天天亮,他们也没有讨论出结果。
铁传甲的眼眶还是红的,李寻欢的脸色比昨天更苍白了几分。
降尘给他开的药,他只喝了一半,剩下的都放凉了。
林北看了看铁传甲的表情,再看看李寻欢那副闷闷不乐的样子,心里有了数。
他对旁边的降尘小声说。
“看来小李飞刀,不打算换肺。”
降尘正往自己脸上涂防晒的药膏,闻言头也不回。
“爱换不换。我还省事呢。”
林北耸耸肩,心想,随缘吧。
这位多愁善感的小李探花,从年轻时就喜欢把自己往绝路上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