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刚才莫大说他已非衡山派人,但毕竟他还是衡山出身。
现在这一跪,彻底把自己跪成了朝廷的人。
几个刚才还觉得费彬做得太绝的江湖人,此刻也把眉头皱了起来。
在江湖人的价值观里,投靠朝廷是一件比结交魔教还丢人的事。
魔教好歹也是江湖中人,朝廷——那是另一个世界的东西。
太监把圣旨交到刘正风手里,转身就走,连句“恭喜刘参将”都懒得说。
他今天的任务就是念完圣旨,任务完成了,剩下的烂摊子是这群江湖人自己的事。
刘正风捧着圣旨站起来,还没等他把圣旨收好,一个下人又端着一个崭新的金盆快步走上了台。
盆里盛着半盆清水,水面上还漂着几片桂花花瓣,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金色光斑。
刘正风把圣旨交给旁边的下人,挽起袖子,双手悬在金盆上方。
费彬猛地转过身。
他刚才被圣旨打断了节奏,一回头发现刘正风又要洗手,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。
“刘正风你敢!”
刘正风头也没回。
他的双手稳稳地伸进金盆里,清水漫过他的手腕,漫过他的手背,漫过他的指节。
他在水里搓了两下手,然后把手从盆里抽出来,接过下人递来的白布擦了擦手。
整套动作行云流水,连个磕巴都没打。
“仪式结束。”
刘正风把白布放在桌上,转过身看着费彬。
他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。
“从今天开始,我刘正风正式退出江湖。江湖上的事,与我再无瓜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