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大缓缓抬起头。
他的脸上全是皱纹,眼皮松松垮垮地耷拉着,看起来就是个普普通通的糟老头子。
但他开口说话的时候,声音虽然苍老,却带着一种老江湖特有的圆滑。
“方才刘正风已经将手伸进金盆里了。”
莫大的语速很慢,每个字都像是经过仔细斟酌后才放出来的。
“‘金盆洗手,礼成’。从那一刻起,他就已经不是衡山派的人了。老夫——无能为力。”
刘正风站在台上,听到这句话,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。
他用袖子擦了擦眼角,然后转过身,对着莫大的方向,双膝跪地,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。
额头撞在木台子上,发出三声沉闷的声响。
“师兄说得没错。”
刘正风直起身,额头上已经红了一片。
他的声音沙哑,但每个字都说得很稳。
“很早之前,我就已经退出了衡山派。今日金盆洗手,不过是将此事公之于众罢了。我刘正风做什么事,与衡山派无关。我师兄——从头到尾都不知情。”
莫大坐在主位上,抱着二胡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。
他没有看刘正风,只是把目光移向了院子角落里那棵桂花树。
桂花已经谢了,只剩下满树的绿叶在风里哗哗响。
费彬站在台前,脸色难看得像是吞了一只活苍蝇。
他刚才挟持家眷——被人拦了。
威逼刘正风——被人硬顶回来了。
拿五岳盟主的令牌压人——莫大轻飘飘一句“他已经不是衡山派的人了”就把皮球踢走了。
他在这个院子里上蹿下跳了一盏茶的功夫,结果什么都没捞着。
“哼,原来刘三爷早就与魔教有勾结,莫掌门居然‘这么早’就被蒙在鼓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