佛堂里很暗。
夕阳从破窗户纸的洞里射进来,在地面上投下斑斑点点的光。
正对门的墙上挂着一幅佛画,画上的佛陀端坐在莲台上,面容慈悲,手指指向天花板。
佛画下面的供桌上积了厚厚一层灰,香炉里的香灰已经结成硬块,供果盘里只剩下几根干瘪的果核。
林平之走到供桌前,抬头看着那幅佛画。
他的目光从佛陀的脸上移到佛陀的手指上,然后顺着手指的方向往上看。
房梁。
他深吸一口气,纵身一跃。
三个月他在七侠镇练的那套蹩脚轻功现在派上了用场,虽然起跳的姿势还是不太好看,但已经能稳稳地落在房梁上了。
房梁上积满了灰,厚得像一层灰色的棉絮。
林平之蹲在房梁上,用手在灰里摸索着。
灰从他的指缝间漏下去,扬起来,呛得他眯起了眼睛。
他的手指碰到了一样东西——布料的触感,粗糙的,带着一种上了年头的织物质感。
他一把抓住那东西,从房梁上跳了下来。
落地的时候他的膝盖弯了一下,差点没站稳。
但林平之顾不上站稳不稳的事了,两只手抓着那件东西举到眼前——一件袈裟。
袈裟的颜色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,表面覆着一层灰褐色的污迹,边角被虫蛀了几个小洞。
但袈裟的面料还保持着一定的柔韧度,展开来大约两尺见方,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。
林平之的手指捏着袈裟的边缘,微微发抖。
他把袈裟翻过来,第一行字就撞进了他的眼睛——“欲练此功,必先自宫”!
八个字,像八根针,扎在他的眼球上。
林平之的手猛地一颤。
袈裟从他指间滑落,往地上飘去。
林平之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,嘴唇翕动了两下,没有发出声音。
林北伸手接住了袈裟。
他的动作不快,但很稳,袈裟在落地之前被他捞了起来。
林北单手托着袈裟,低头看了林平之一眼,眼神里带着一丝责备。
“小心点。这么重要的东西,差点让你弄脏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