岳不群重新端起茶杯,发现茶已经彻底凉了。他把茶杯放回桌上,没有再喝。
令狐冲从正气堂出来的时候,脚步轻快得像是踩在云朵上。
他站在正气堂门口的台阶上,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,然后睁开眼,把嘴里的狗尾巴草吐掉。
山风吹过来,带着松树的清香味和泥土的湿气。
他活动了一下被酒泡了三个月的筋骨,骨节咔咔响了一阵。
思过崖上待了这么久,每天除了喝酒就是睡觉,偶尔和小师妹斗几句嘴,骨头都快锈住了。
现在终于可以下山了。
令狐冲迈开步子往山下走,走得很快,衣袍在身后被风鼓起来,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被关了太久终于出笼的鹰。
师父给他的命令很简单——下山,盯着林平之,随时汇报行踪。
如果时机合适,想办法把林平之带回华山。
虽然令狐冲不知道师父为什么对一个镖局的小子这么上心,但他不在乎。
师父一定有师父的道理,他只需要执行就够了。
令狐冲现在的脑子里已经在盘算路上要喝什么酒了。
西安府的西凤酒不错,杜康也可以试试,还有微雨楼的女儿红,不知道味道怎么样——
“大师兄!”
一个脆生生的声音从前面的山门处传来。
令狐冲的脚步骤停。
他抬头一看,山门旁边的石柱后面探出来一颗脑袋,翠绿色的衫子,雪白的瓜子脸,两只眼睛溜溜地转,嘴角挂着一个狡黠的笑。
岳灵珊从石柱后面蹦出来,双手背在身后,歪着头看他。
“大师兄,你去哪儿呀?”
令狐冲的表情僵了一瞬。他很快调整过来,把双手抱在胸前,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。
“师父让我下山办点事。机密任务,不能带人。”
岳灵珊往前走了一步,下巴微微扬起。
“那要多久回来?”
“不一定,可能几天,可能个把月。”令狐冲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公事公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