苗刀在他手里横斩、斜挑、直劈,每一刀都和林平之的剑撞在一起,每一次撞击都精准地打在林平之剑法中力道的薄弱处。
林北没有系统地教林平之剑法基础。
他在喂招。
以刀法演剑法。
苗刀比林平之的长剑重了三倍不止,但在林北手里轻得像一根竹竿。
林北每一次出刀都留了七分力,刀锋划过空气时带起的风声很大,但落在林平之剑上的力道刚好能让林平之感受到冲击,又不至于让他再次脱手。
林平之的剑法在变化。
起初他的剑招僵硬刻板,是照着《辟邪剑谱》上的图谱一招一招原样搬出来的,每一剑之间的衔接生涩,转折处有明显的停顿。
但随着林北一刀一刀地喂过来,林平之的剑势开始变得流畅了。
他不再照搬图谱。
他开始根据林北的刀势调整自己的剑路。
刀锋从左边劈过来,林平之的剑就往左格挡之后顺势斜削。
刀锋从上往下压,林平之的剑就往后退半步再刺出去。
最后林平之的眼睛始终盯着林北的刀,不是盯着刀锋,而是盯着刀柄——盯着林北的手腕。
他在看林北的发力方式。
两个时辰之后,林平之的剑法已经变得有章法了。他的剑不再是死板的七十二路辟邪剑法,而是有了一些属于自己的东西——从林北的刀法中领悟到的发劲技巧、走位节奏、攻守转换。
他的虎口已经不流血了。
血凝成了黑红色的痂,把他的手和剑柄黏在了一起。
林北忽然收刀,往后跳了一步。
林平之一剑刺空,身体因为惯性往前冲了半步。他稳住身形,抬头看着林北,胸膛剧烈起伏,汗水从额头上滚下来,顺着鼻梁滴到地上。
“不早了,”林北抬头看了看天色。
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去了,林间空地上只剩下最后一丝灰蒙蒙的天光。
松树的树冠在晚风里沙沙作响,远处的山脊上亮起了第一颗星星。
“咱们该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