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日,姜昕沅没有让方志远去接,自己开车来了学校。
方志远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衬衫,外面套了件薄外套,头发还是那样微微卷着,被微风拂动了几缕。姜昕沅降下车窗朝他招手,方志远快步走过去,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。
两个人碰面后先去了一趟西市。
今天要见姜昕沅的长辈,总要挑一些礼物。
昨天方志程知道这事后,硬是塞给了方志远五万块钱,不容拒绝——在他的认知里,弟弟去见女方长辈,他这个做哥哥的总该有所表示。
就算知道方志远现在手里自己就有几千万,他也觉得那是方志远的钱,跟“送见面礼”这件事不能混为一谈。
西市热闹得很,沿街的店铺一家挨着一家,卖文玩的、卖花鸟的、卖丝绸茶叶的,招牌高低错落,人声车声混在一起。
姜昕沅带着方志远在人流里穿行,最后在一家盆景店门口停下来——门口摆着几盆修剪得极为精致的罗汉松,枝叶层层叠叠,姿态舒展。
方志远看中了一棵罗汉松,枝叶疏密有致,主干微微倾斜,有一种"迎客"的舒展姿态。
老板要价四万八。
然后方志远又添了一笔钱,给姜昕沅的爸爸挑了一根手感扎实,杆身泛着温润的竹青色的钓竿;给妈妈挑了一条手工刺绣的真丝披肩,底色是月白色,上面绣着一枝淡粉的梅花。
至于姜昕沅大伯一家的礼物,姜昕沅推着方志远的肩膀离开:“你那份已经够了,大伯家的我来,你别再破费了。”
方志远没再坚持。
车子开出市区时,姜昕沅简单介绍了一下家里的情况:“我爷爷已经退休了,跟我大伯住在一起,平时养养花逗逗鸟。大伯在国企上班,大伯伯母是随员,经常陪领导出国访问。
堂哥也在外地工作,平时老宅就爷爷和大伯两个人。今天不算正式见面——大伯母回不来,我哥也不好请假,所以能见到的就是我爸妈、大伯还有爷爷。”
方志远安静地听着,在心里问188:“姜昕沅大伯家这么硬核,姜家的公司出事了都没人出面,不会是这一家子之后出事了吧?”
188收起手里的春秋图册,点了点头:“确实。有一次姜正成出国商讨设备采购,他妻子随行做翻译,飞机出了意外。那时候她爷爷已经没了,官场上就剩她堂哥一个人,还被政敌打压得喘不过气。”
方志远攥紧了拳头。
姜昕沅以为他是紧张,伸手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拍:“不用紧张。你学习这么好,我爷爷最喜欢你这样知识分子了。我们家我爷爷说了算,我爸也不敢为难你。”
188也补了一句:“你也不用担心那些事再发生。你现在努力兑换新科技,到时候姜正成缺什么设备,你只管给他就好,根本不用去外面采购,那场意外也就不会发生了。”
方志远松开了拳头,慢慢吐出一口气。姜昕沅只当是自己说的话管用了,侧头冲他笑了一下,重新把注意力放回路面上。
车子开始减速。
方志远看到了目的地——并不是他以为的那种占地面积庞大的庄园,而是一栋外表简单的小白楼。
三层高,外墙是干净的白灰色涂料,门廊上方没有任何花哨的装饰,只挂着一盏素净的壁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