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野靠在吉普车前,双手插在兜里,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。
他没有任何出声圆场的意思。
周黎也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,目光凌厉地审视着面前站得笔直的三个汉子。
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。
两人像约好了一样,谁也没有说话。
五秒。
十秒。
十五秒。
十几秒的时间,在平时不过是一个愣神的功夫。
但此刻,在周黎的威压下,这十几秒变得无比漫长。
赵守山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,李三炮的喉结艰难地滚动着,咽了一口唾沫。
周德发的双腿甚至开始微微打颤。
他们内心七上八下,满脸紧张。
心底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:难道是审查没通过?名额黄了?还是站长觉得他们这些泥腿子不配吃皇粮,来兴师问罪了?
巨大的失落感和恐惧在三人心底蔓延。
就在赵守山准备硬着头皮开口询问的时候,周黎脸上的冷酷突然冰雪消融。
他咧嘴笑了笑。
“好。”
他看着满脸错愕的三人,大声宣布。
“你们仨,明天到林业站登记完手续,就是林业辅警了。”
这句话落在赵守山三人耳朵里,无异于平地惊雷。
原本跌入谷底的心情,瞬间冲上云霄。
那种大悲大喜的极速转换,让他们仨的眼眶瞬间红了。
一九八三年的辅警,哪怕只是个编外人员,那也是吃国家粮、穿制服的人。
这意味着他们从此摆脱了靠天吃饭的农皮,有了稳定的收入和体面的身份。
走到镇上,别人都要高看一眼。
这对于他们整个家庭甚至家族来说,都是跨越阶层的改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