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这个过程,对马六指来说,无异于下地狱。
刀刃在肌肉纤维里切割,每一次拉扯,都伴随着钻心的剧痛。
马六指的双手已经把那床破棉絮撕成了碎片。他的指甲深深抠进木板里,指尖渗出血来。
汗水像瀑布一样从他额头上滚落,砸在枕头上。
“快了,快了……”郑铁山嘴里念叨着,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。
刀尖挑起最后一块连着筋膜的烂肉,手腕一翻,割断。
“当啷。”
带血的匕首被扔进木盆里。
清理完毕。
马六指的小腿上,出现了一个触目惊心的血坑。
鲜血不断地往外涌,顺着小腿肚子流到床板上,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。
马六指的惨叫声已经停了。
他双眼翻白,脑袋往旁边一歪。
彻底疼晕了过去。
他的身体还在无意识地抽搐着,胸膛剧烈地起伏,像个破风箱一样喘着粗气。
孙麻子松开手,一屁股跌坐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
他身上的衣服也被汗水湿透了,刚才按住马六指,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。
郑铁山长出了一口气,抬起胳膊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。
他转过身,看向坐在长条凳上的陆野。
陆野的表情从头到尾都没有变过。
他看着那个血肉模糊的坑,伸手拿起了桌上的小瓷瓶。
拔开塞子。
陆野站起身,走到床前。
他倾斜瓷瓶,黑色的药粉均匀地洒在马六指的伤口上。
药粉接触到鲜血的瞬间,奇迹发生了。
原本不断涌出的鲜血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住了。
黑色的药粉和血液混合在一起,不过两分钟,就形成了一层暗红色的结痂,死死封住了那个血坑。
一股清凉的药气在屋里弥漫开来,冲淡了那股刺鼻的血腥味。